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加拉太書1:15-24 蒙召成為使徒

 蒙召成為使徒

2026.8.2 台北濟南教會第二場主日禮拜講道大綱/黃春生牧師

加拉太書1:15-24


我們常把保羅的歸信(conversion)理解成一個宗教故事

保羅從來沒有使用「悔改」或「改宗」來描述自己的經歷

上帝親自闖入(invasion)這個被罪、死亡、律法轄制的世界

不是舊世界慢慢改善,而是新的創造已經開始


一、上帝不是等待人改變,而是主動介入歷史(1:15-16a

引用舊約先知的蒙召:耶利米書1:5,以賽亞書49:1

保羅是新創造、新世界的先知


16節直譯:「在我裡面(ἐν ἐμοί)啟示他的兒子」

福音不是新的知識,而是新的存在(new existence

真正的福音,不是增加知識,而是整個生命重新被創造


二、福音不是人的決定,而是上主的天啟(1:16b-17

任何人/血氣」不是指肉體,而是整個邪惡、墮落的世界

保羅不是任何宗教機構批准的,而是上帝直接揭示

● ἀποκάλυψις Apocalypse,天啟):揭開帷幕、揭開隱藏


基督「揭開」天國的奧秘。原來:人一直活在罪惡權勢之下

基督「揭開」世界仍然充滿各種「假啟示」

教會需要持續分辨各種權勢(powers


三、真正的使徒,不是建立自己的名聲,而是見證基督(1:18-24

保羅要證明的是:福音不是人的產品

保羅只留下兩個身分:

以前——逼迫者

現在——傳福音的人


保羅的故事,不是英雄故事,而是恩典故事

今天,教會最大的危險,不是軟弱。而是開始相信:成功是因為自己。復興是因為策略。成長是因為能力。保羅說:不是。一切都是恩典。


四、最後一句話:願一切榮耀都歸給上帝(1:24

不是:榮耀保羅、榮耀教會。而是:榮耀上帝。


整段加拉太書第一章,真正的主詞,一直都是上帝

上帝分別、上帝呼召、上帝啟示、上帝差遣、上帝成就


結語:上主入侵世界,開啟新創造的新時代

保羅的一生證明:沒有任何人,大到不能被恩典改變


基督事件是一場上主對舊時代的「介入、入侵」(invasion

成為新創造的群體,在破碎世界中活出自由、和好、公義與盼望


罪惡不只是存在於個人的內心,也會滲透到制度、文化與權力運作之中,形成保羅所說的「世界的權勢」

當威權企圖以恐懼使人沉默,或以虛假敘事扭曲歷史時,基督徒更應當珍惜民主、法治、言論自由與信仰自由


我們可以帶著信心前行,不是因為我們足夠剛強,而是因為上主的恩典仍然在工作

願教會,不只是聚會的地方,更成為新創造的場域


問題討論:

1.保羅的經歷不是「他找到上帝」,而是「上主主動找到他」。這樣的理解,如何改變我們對蒙召、恩典與信仰成長的看法?

2.今日台灣社會有哪些事物,正被人當作可以拯救一切的「假福音」或「假啟示」?例如權力、財富、科技、民族主義、政黨、成功神學或極權所承諾的穩定。這些力量如何使人陷入恐懼、仇恨、冷漠或彼此宰制?教會應如何分辨與回應?

3.保羅的生命最後使人「頌讚上帝」,而不是榮耀保羅。這一週,我們的小組可以採取哪一項具體行動,成為上主新創造的記號?



蒙召成為使徒

2026.8.2 台北濟南教會第二場主日禮拜/黃春生牧師

加拉太書1:15-24


我們常把保羅的歸信(conversion)理解成一個宗教故事。

一位逼迫教會的人,在往大馬士革的路上遇見復活的基督,於是從猶太教改信基督教,這是傳統的理解。但是,新約學者 J. Louis Martyn 提醒我們,保羅從來沒有使用「悔改」(μετάνοια)或「改宗」(conversion)來描述自己的經歷。

前一段經文 1:11-14「自我中心」轉向「上帝中心」,今日的經文也要強調不是以「他人中心」,不以其他權威為中心。保羅所說的是:「由於上帝的恩典,在我出生以前,他已經揀選了我,召我來事奉他。」(1:15

重點不是:保羅找到上帝。而是:上帝主動找到保羅。是上帝親自闖入這個被罪、死亡、律法轄制的世界。

整段經文真正的主角,不是保羅。而是那位主動行動的上主。

今天的信息,就是這段經文最重要的信息:真正的福音,不是人努力尋找上帝,而是上帝親自「入侵」(invasion世界;不是舊世界慢慢改善,而是新的創造已經開始。


一、上帝不是等待人改變,而是主動介入歷史(1:15-16a

保羅說:「在我出生以前,他已經揀選了我(把我從母腹裡分別出來)。」

這句話直接引用舊約先知的蒙召。

耶利米書一章5節:「在我賜生命給你以前,我已經選召了你

以賽亞書四十九章1節:「我出生以前,上主已經選召我;我未出母胎,他已指名呼喚我。

這二位先知的呼召是成為「外邦人的光」,這也讓保羅確認他向外邦人傳福音的使命。

這不是巧合。因為,保羅不是把自己看成一個改宗的皈依者,而是看成新創造、新世界的先知。他的蒙召,是救恩歷史的新開始。

更重要的是第16節:「他決定向我啟示他的兒子」。原文直譯:「在我裡面(ἐν ἐμοί)啟示他的兒子。」「in me」(向我),不是使用「to me」,強調這不是外面的異象。而是整個人的存在,被基督重新創造,是生命的更新。福音不是新的知識,而是新的存在(new existence)。所以,保羅不是學會新的神學,而是成為新創造。

今天很多人把信仰理解成:多知道一些聖經、多背一些教義、多參加一些聚會。但保羅說:真正的福音,不是增加知識,而是整個生命重新被創造。基督不是來增加你的宗教生活,基督要重新定義你的生命。

受召的同時,領受新的使命「向外邦人傳福音」。這影響他的人生。


二、福音不是人的決定,而是上主的天啟(1:16b-17

二個「無」:沒有向人請教,沒有去耶路撒冷找其他使徒。

保羅接著說:「我並沒有向任何人求教(我並沒有與屬血氣的人商量)。」(1:16b

「血氣」不是指肉體,而是整個邪惡、墮落的世界。

保羅強調:他的福音,不是任何宗教機構批准的。不是耶路撒冷使徒教他的。不是來自人的指派,而是上帝直接揭示(ἀποκάλυψις)。

ἀποκάλυψις Apocalypse,天啟)不是預言世界末日,真正意思是:揭開帷幕。把原本被隱藏的真實揭開。

因為,我們的世界一直活在邪惡的文化、價值裡。人以為:靠律法可以得生命;靠血統民族身分可以稱義;靠帝國可以帶來和平;靠成功可以證明價值。

但基督「揭開」天國的奧秘。原來:人一直活在罪惡權勢之下。真正的拯救,不是人的努力,而是基督闖入世界,帶來上帝國的教導與價值,帶來拯救。

今天,世界仍然充滿各種「假啟示」。有人相信:權力可以帶來安全;金錢可以帶來幸福;科技可以解決所有問題;民族主義可以拯救國家;極權可以換來穩定;市場可以決定人的價值。

然而福音揭露:凡是把任何制度、政權、意識形態、宗教傳統、民族身份或經濟力量絕對化,都可能成為新的宰制。基督介入世界,是天啟事件(Apocalyptic),是上帝主動介入,而不是任何地上的權柄所能的。教會因此需要持續分辨各種權勢(powers),以福音批判一切使人失去自由、尊嚴與彼此相愛的文化。

相對二個「無」,保羅說他去阿拉伯,指約旦河東岸、大馬士革南邊的拿巴提王國,當地沙漠、曠野中有著名的岩石城佩特拉。似乎有著摩西逃到曠野沉潛的感覺,也如同以利亞想尋覓上主的指引(王上19:154:25


三、真正的使徒,不是建立自己的名聲,而是見證基督(1:18-24

三年後,保羅才去耶路撒冷。而且:只待十五天,見彼得,又見雅各。

沒有接受正式訓練,沒有取得認證。

為什麼?因為保羅真正要證明的是:福音不是人的產品。

最後二十三節:「那從前迫害我們的人,現在卻在傳揚他過去所要摧毀的信仰!

保羅沒有宣揚自己,甚至沒有描述自己的英雄故事。

他只留下兩個身分:

以前——逼迫者。

現在——傳福音的人。

真正改變人的,不是人的意志。而是上帝恩典。

保羅的故事,不是英雄故事,而是恩典故事。真正值得敬佩的,不是保羅,而是那位能夠重新創造人的上帝。

今天,教會最大的危險,不是軟弱。而是開始相信:成功是因為自己。復興是因為策略。成長是因為能力。保羅說:不是。一切都是恩典。


四、最後一句話:願一切榮耀都歸給上帝(1:24

全段最後一句:「他們為了我的緣故頌讚上帝。

注意!不是:榮耀保羅。不是:榮耀教會。不是:榮耀使徒。而是:榮耀上帝。

整段加拉太書第一章,真正的主詞,一直都是上帝。上帝分別、上帝呼召、上帝啟示、上帝差遣、上帝成就。所以,真正的福音,永遠不是人的成功,而是上帝的作為。


結語:上主入侵世界,開啟新創造的新時代

保羅從來沒有使用「悔改」(μετάνοια)或「改宗」(conversion)來描述自己的經歷。而是以「蒙召」來理解上帝接納他的過往經驗,重新找到生命的方向。

福音不是在人類既有制度上稍作修補,而是上主在基督裡展開新的創造。基督事件是一場上主對舊時代的「介入、入侵」(invasion),打破罪、死亡與一切轄制人的權勢;這不是要求人靠自己的表現換取上主的接納,而是上主主動以恩典重建人與祂、與他人、與受造世界的關係。這場更新,也不只是個人的宗教經驗,而是整個受造界開始進入新的歷史。

因此,今天的教會若忠於《加拉太書》,就不能只是提供宗教安慰,也不能只停留在個人的靈性滿足,而要成為上主新創造的群體,在破碎的世界中活出自由、和好、公義與盼望。

成為基督徒的意義,得到好處,不僅領受恩典,而要內在改變「in me」,帶出使命的生命。我們不停留只求得好處,還是有人生使命。

今天,我們所處的台灣,也正面臨許多考驗。

我們面對的不只是軍事威脅,更有認知作戰、假訊息的操弄、民主制度的挑戰、社會信任的流失,以及人與人之間因政治立場而彼此敵視。這些現象提醒我們,罪惡不只是存在於個人的內心,也會滲透到制度、文化與權力運作之中,形成保羅所說的「世界的權勢」(στοιχεῖα τοῦ κόσμου),使人陷入恐懼、仇恨與彼此轄制。

然而,保羅的信息提醒教會:不要讓恐懼塑造我們,而要讓福音塑造我們。

當社群媒體充滿未經查證的訊息時,基督徒選擇誠實查證,拒絕成為散播謠言的人;因為真理本身就是福音的見證。

當公共討論充滿羞辱、咒罵與仇恨時,基督徒仍然勇敢說真話,卻拒絕以羞辱回應羞辱,以謊言對抗謊言;因為基督的十字架彰顯的是犧牲的愛,而不是報復的文化。

當有人因身分、族群、語言、性別、階級或政治立場而被排斥時,教會不是製造新的界線,而是活出加拉太書三章28節所宣告的新群體,使每一個人的尊嚴都受到尊重。

當威權企圖以恐懼使人沉默,或以虛假敘事扭曲歷史時,基督徒更應當珍惜民主、法治、言論自由與信仰自由。因為這些價值不是偶然得來,而是許多人付上代價才建立的公共成果。我們珍惜自由,不是因為自由本身就是福音,而是因為自由使人能夠更真實地回應上主,也使教會能夠忠心見證福音,而不受任何地上權力所支配。

今天的教會,也應當走向社會的邊緣。

我們探訪孤獨的長者,陪伴失業者,關心移工、新住民、原住民族、身心障礙者,以及所有處於脆弱處境的人;我們關懷受造世界,珍惜土地與環境;我們參與公共事務,守護民主制度,促進社會和解。這些都是新創造生命最具體的展現。

因為福音從來不是要我們逃離世界,而是差遣我們進入世界;不是躲進教堂等待天國,而是在今日的土地上,活出天國的樣式。

所以,保羅的信息今天仍然向台灣教會發出呼召:不要讓恐懼決定你的選擇;不要讓權勢決定你的價值;不要讓仇恨決定你的回應;不要讓冷漠決定你的信仰。而是讓基督的福音,重新塑造你的眼光、你的生命,也塑造你的教會。因為,不是黑暗定義世界;不是權勢決定歷史;不是死亡成為終局。

世界最後的主權,不屬於帝國,不屬於任何政權,不屬於暴力與謊言,而是屬於那位在耶穌基督裡主動介入歷史、更新萬有的上主。

因此,我們可以帶著信心前行。

不是因為我們足夠剛強,而是因為上主的恩典仍然在工作;不是因為世界已經完全改變,而是因為新的創造已經開始;不是因為我們已經看見終點,而是因為復活的基督已經帶來新創造的新時代。

願我們的教會,不只是聚會的地方,更成為新創造的場域;願我們的信仰,不只是個人的敬虔,更成為公共生活中的光與鹽;願我們的生命,不只是等待天國,更在今日的台灣,活出上主國度的自由、公義、憐憫與和平。

如此,人們看見的,不是我們有多麼偉大,而是看見那位仍然在歷史中工作的上主,並將一切榮耀歸給祂。阿們。


問題討論:

1.保羅的經歷不是「他找到上帝」,而是「上主主動找到他」。這樣的理解,如何改變我們對蒙召、恩典與信仰成長的看法?

2.今日台灣社會有哪些事物,正被人當作可以拯救一切的「假福音」或「假啟示」?例如權力、財富、科技、民族主義、政黨、成功神學或極權所承諾的穩定。這些力量如何使人陷入恐懼、仇恨、冷漠或彼此宰制?教會應如何分辨與回應?

3.保羅的生命最後使人「頌讚上帝」,而不是榮耀保羅。這一週,我們的小組可以採取哪一項具體行動,成為上主新創造的記號?

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

加拉太書1:11-14 迫害教會的保羅

迫害教會的保羅
2026.7.19 台北濟南長老教會
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大綱 /黃春生牧師
加拉太書1:11-14


《加拉太書》開頭沒有感謝祝福,帶著緊急的語氣

福音的來源:不是人的發現,而是上帝的啟示


一、福音親自成為辯護者 (1:11)


我愛恁知γνωρίζωgnōrizō):法庭作證、陳述

● 1:11-2:21,整段都充滿法庭辯論的色彩

保羅真正要辯護的,其實不是自己。

福音究竟是人的宗教發明,還是上帝主動介入世界的啟示行動?

福音是上帝藉著耶穌基督,主動「入侵」(invasion)敗壞世代的拯救行動


二、福音是來自耶穌基督的啟示(1:12)


● ἀποκάλυψιςapokalypsis):「啟示」、「揭開帷幕」

揭開,原來在羅馬帝國、猶太教背後的權力運作

大馬士革路上的復活基督,徹底粉碎保羅的整個世界觀

不是人終於明白了真理,而是真理親自來尋找迷失的人


福音乃是新創造對舊世界的入侵(invasion)

當世界說「不要思想」的時候,基督呼召人追求真理

當世界說「保持沉默」的時候,基督呼召教會作見證

當世界說「適應黑暗」的時候,基督已經藉著復活宣告

黑暗並不是世界最後的終局,新天新地、新創造才是


三、宗教狂熱的迫害者(1:13-14)


猶太教(Ioudaismos):最早出現在《馬加比二書》

保羅形容自己「極力迫害上帝的教會

宗教熱情,並不等於認識上帝


遵趁/長進」:軍事用語,衝鋒陷陣、向前推進

大馬士革路上,保羅明白問題不是自己還不夠虔誠

基督不是來改善舊保羅,而是終結舊保羅所代表的那個世界


這四節經文,帶給我們重要的啟示:


一、信仰狂熱可能帶來的危機 


保羅詳細談論自己的過去:符合亞里斯多德修辭學要素訴諸品格

保羅訴諸的是他過去「猶太教」的經歷

宗教熱情,不等於認識上帝;信仰委身,也不必然代表忠於福音

保羅的世界裡,彌賽亞應當帶來民族復興、擊敗外邦帝國、恢復以色列

保羅最大的悔改,不是從壞人變成好人,而是從一套錯誤的世界觀,被帶入上帝的新創造之中


二、上主仍然能夠改變最不可能的人、最不可能的事


昨日的迫害者,成為今日的使徒

福音最大的神蹟:原本活在舊世界思考的人,被帶進上帝的新創造之中

加拉太書所描繪的,是整個世界歷史正在經歷的一場巨大拉鋸

「現今邪惡的世代」vs.「將來世代」

所謂「另一種福音」,就是企圖將人重新拉回舊世界、舊權勢的統治


教會所相信的,從來不是權力決定論,而是復活決定論

羅馬帝國認為十字架代表失敗,但復活卻宣告死亡不是歷史的結局


真正更新歷史的力量,不是來自帝國、權力,而是來自死裡復活的主

英國作家狄更斯《雙城記》: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革命可以推翻暴政,但若人的心沒有被更新,舊權勢可能再次建立

人類最大的問題,從來不只是制度的更新,而是人的更新


問題討論:

1.今日台灣、香港或華人社會中,有哪些話語正在使人習慣恐懼、合理化壓迫,或把受害者當成問題本身?教會應如何辨識並回應這些「假啟示」?

2.我們是否曾因為太確信自己是正確的,而失去聆聽、憐憫與自我修正的能力?教會如何避免把信仰變成排斥異己、服務威權或民族主義的工具?

3.在家庭、職場、教會與公共生活中,我們可以採取哪一項具體行動,見證真理、公義、自由與憐憫?如何在堅定抵抗不義的同時,不把任何人視為永遠無法改變的敵人?



劉榮主長老回應詩

迫害教會的保羅(台語)
加拉太書1:11-14
1、迫切
保羅迫切用勉勵
闡明福音的真諦
福音來源不是人
親自啟示從上帝
2、入侵
上帝藉耶穌基督
入侵世界來救贖
福音開始新創造
導人行向上帝國
3、新天新地
新創造追求真理
教會作見證為義
基督復活無黑暗
新天新地美無比
4、見證
保羅親自作見證
迫害教會用熱情
福音終結舊保羅
成為使徒擱犧牲
5、向將來
咱處新舊兩世代
靠主引導向將來
加入新創造運動
恩典自由新世界
6、辨識
台灣香港華人區
教會為威權服務
辨識回應假啟示
驚慌迫害著掃除

講道篇

迫害教會的保羅 

2026.7.19 台北濟南長老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篇/黃春生牧師

加拉太書1:11-14 


亞薩詩班吟唱《上帝平安之約》帶領我們禮拜,詩歌的信息苦難中,我們要數念主的大恩典,記念上帝信實公義,上帝平安之約與我們同在。就像早期教會遭受掃羅的迫害,但上帝奇妙的作為改變掃羅成為福音的使徒保羅。

保羅寫《加拉太書》的時候,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寒暄問候的空間。

沒有感謝,沒有祝福近況,也沒有像其他書信那樣先稱讚教會的成長。他一開口,便直接切入福音的爭論,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緊急狀態的語氣。

因為保羅知道,加拉太地區的教會問題從來不是教會內部意見不同,也不是神學流派之間的學術辯論,而是關乎基督教會生死存亡的問題。

福音若被改變,十字架就失去它顛覆世界的力量;教會若失去福音,就只剩下宗教形式,而不再是基督的新創造群體。

因此,從第一章開始,保羅便不斷強調:「沒有另一種福音。」真正的福音不是人的宗教設計,不是文化傳統的延伸,也不是政治權力的工具,而是上帝藉著耶穌基督向世界所發出的新創造宣言。

到了今天的經文,保羅進一步說明這福音的來源:「此個福音,我毋是對人領受,嘛毋是對人學習,是對耶穌基督來的啟示。」(加 1:12)這是一個驚人的宣告。

因為保羅並不是說:「我比別人研究得更深入。」也不是說:「我發展出一套更完整的神學理論。」他乃是在宣告:福音不是人的發明或領受,而是上帝的啟示;不是人找到上帝,而是上帝主動向人啟示。

為了證明這件事,保羅開始述說自己生命改變的故事。

然而,他的目的並不是分享一篇感人的見證,也不是描述自己的成長歷程,而是要證明:如果福音是人的發明,那麼像保羅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成為基督的使徒。

因此,他帶著我們回到大馬士革之前的歲月,回到那個仍然活在舊世界中的掃羅,回到那位熱心、虔誠、優秀,卻同時也是最敵視教會的猶太教熱血青年身上。

因為唯有看見過去的保羅,我們才能真正明白:他後來所傳揚的福音,究竟是多麼徹底地來自耶穌基督的啟示,又是多麼深刻地宣告了一個新世界的開始。


一、福音親自成為辯護者 (1:11)

兄弟姊妹,我愛恁知,我所傳的福音毋是人想出來的。

來到加拉太書 1:11,保羅的語氣忽然改變了。前面他像一位先知,發出嚴厲警告:「沒有另一種福音!」然而從這裡開始,他卻像一位走進法庭的證人,開始提出證據。

保羅說:「我愛恁知」這句話的希臘文是 γνωρίζωgnōrizō。這不是日常聊天裡「順便告訴你一件事」的口氣,而是帶有正式宣告、公開作證的意味。在希臘羅馬世界的司法語境中,它常用於官方聲明或法庭證詞。彷彿一位見證人站上證人席,舉起右手說:「現在,我正式向各位陳述事實。」

因此,保羅不是在分享自己的屬靈心得,也不是在訴說一段感人的信主見證。他是在宣告:「法官閣下、陪審團的各位,現在我要開始提出證據。」

1:11 一直到 2:21,整段都充滿法庭辯論的色彩。保羅依序提出福音的來源、自己過去逼迫教會的歷史、蒙召的經歷、耶路撒冷使徒的認可,以及安提阿事件中的公開對質,最後將論證推向高潮:人得稱義不是靠律法,而是藉著耶穌基督的信實與恩典。

然而,保羅真正要辯護的,其實不是自己。

正如 J. Louis Martyn 所指出,這段自傳並不是保羅的個人回憶錄,而是在回答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福音究竟是人的宗教發明,還是上帝主動介入世界的啟示行動?

如果福音是人的發明,人就可以修改它、補充它、商品化它、政治化它。但是就有人不明白福音,以為福音是人的發明、改良而說:「恩典還不夠,還需要加上律法;基督還不夠,還需要加上猶太人的身分;十字架還不夠,還需要加上身份、地位、成功與權力。」

但如果福音來自基督的啟示,人就沒有修改它的權利。

因此,保羅宣告:「我所傳的福音毋是人想出來的」意思是:福音不是按照人的發明、人的制度、人的權力秩序運作,更不是猶太教的改良。

福音是上帝藉著耶穌基督,主動「入侵」(invasion)這個敗壞世代的拯救行動。

所以,加拉太書真正爭論的,從來不只是「要不要受割禮」的問題,而是:我們要相信什麼?是一套人類自我改良的發明,還是相信上帝已經在基督裡的新創造、上帝國的新群體?

直到今天,保羅仍然站在歷史長廊之中,像法庭上的證人一樣宣告:「兄弟姊妹,我愛恁知,我所傳的福音毋是人想出來的。

因為真正的福音,永遠不是人類文明所發明或改良的作品,而是上主藉著被釘十字架又復活的基督,向世界發出的新創造宣言。而教會存在的使命,不是修補、改良舊世界,而是成為那新創造已經開始的記號。

保羅對福音的理解很一致:「無論什麼人,若及基督結連就是新創造的人;舊的已經過去,今攏變做新的。(哥林多後書5:17)


二、福音是來自耶穌基督的啟示(1:12)

保羅接著說:「此個福音,我毋是對人領受,嘛毋是對人學習,是對耶穌基督來的啟示。」(加 1:12

這節經文的核心,是那個極其重要的字:ἀποκάλυψιςapokalypsis——「啟示」、「揭開帷幕」。這正是英文 Apocalypse(天啟)的來源。

今天的人一提到「天啟」,往往想到世界末日、災難電影、隕石撞地球、文明毀滅。但在猶太天啟文學裡,「天啟」真正的意思並不是毀滅,而是揭露真相

好像舞台上的布幕忽然被拉開,原本隱藏的現實突然顯露在人眼前。

原來,世界並不像我們以為的那樣運作。

原來,在羅馬帝國的權力秩序背後,在宗教制度的運作背後,在民族身分的驕傲背後,在人的成功與野心背後,還有另一場更深層的野蠻鬥爭正在進行——那是罪、死亡與各樣轄制世界的權勢,對上帝創造的挾持與奴役。

而保羅,正是這場野蠻鬥爭的代表人物。

過去的保羅相信,只要更努力遵守律法、更熱心維護祖先傳統、更激烈捍衛宗教純潔,他就在服事上帝。因此他逼迫教會,監禁基督徒,甚至認為自己是在替上帝除掉異端。

然而,大馬士革路上的復活基督,卻徹底粉碎了他的整個世界觀。

那一天,保羅發現一件最令人震撼的事情:真正需要被拯救的,不是那些他所認為的罪人;真正需要被拯救的,竟然是他自己。

這正是 J. Louis Martyn 不斷強調的核心洞見:福音不是人類向上攀爬、努力抵達上帝的宗教工程,而是上帝主動「入侵」這個被罪與死亡奴役的世界。

不是人找到上帝,而是上帝向人啟示。

不是人打開天堂的大門,而是上帝撕裂天空降臨世界。

不是人終於明白了真理,而是真理親自來尋找迷失的人。

因此,保羅所傳的福音,不是一套比較高明的宗教哲學,也不是一種道德提升課程,更不是猶太教的改良版本。福音乃是上帝在耶穌基督裡所發動的一場宇宙性的救援行動,是新創造對舊世界的入侵(invasion),是將來世代對現今邪惡世代的突破。

直到今天,我們仍然活在各種「假啟示」之中。有人相信金錢能拯救世界,有人相信科技終將解決人類所有問題,有人相信民族、國家、制度或市場可以帶來終極盼望。

這種「啟示」與「假啟示」的衝突,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歷史。

就在今年七月十五日,香港警方以涉嫌展示和販售「具煽動意圖刊物」為由,拘捕書店工作者。其中一位被帶走的女子,衣服上寫著一句簡單卻震撼人心的話:「我是書店店員。」

然而,事件發生之後,網路上卻出現另一種聲音:「不要賣那些書,不就沒事了嗎?」「不要談那些思想,不就平安了嗎?」「不要碰那些議題,不就安全了嗎?」

表面上,這似乎是一種務實的建議;但更深層地看,這其實反映了一種已經被權力塑造的世界觀。這就是一種「假啟示」。

它告訴人們:自由太危險,沉默比較安全;思想會惹麻煩,順從才是智慧;問題不在壓迫,而在於有人膽敢提出問題。

於是,人們開始接受一個邏輯:不是制度需要被改變,而是思想需要被消失;不是暴力需要被質疑,而是受害者需要被檢討;不是黑暗出了問題,而是點燈的人出了問題。

當一個社會走到這一步,最可怕的已經不是極權本身,而是極權成功住進了人的心裡。

保羅也是如此。在大馬士革之前,他以為自己是在維護真理;以為自己是在捍衛信仰;以為消滅教會,就是服事上帝。

直到復活的基督向他顯現,他才驚覺:原來自己所維護的,不是上帝的國,而是一套早已被權力、恐懼與宗教熱心綁架的舊世界的價值觀。

「啟示」真正的力量,不是給我們更多資訊,而是讓我們看見原來自己一直活在錯誤的價值與邪惡世代裡。

J. Louis Martyn 說,福音乃是上帝對「現今這邪惡世代」的入侵(加拉太書1:4)。換句話說,福音首先是要揭露整個世界出了什麼問題。

因此,真正的福音永遠不會只是叫人做一個更乖、更順從、更安全的人。

真正的福音,是讓人重新學會看見:

當世界說「不要思想」的時候,基督呼召人追求真理;

當世界說「保持沉默」的時候,基督呼召教會作見證;

當世界說「適應黑暗」的時候,基督已經藉著復活宣告——

黑暗並不是世界最後的終局,新天新地、新創造才是。

而教會的使命,正是在這個仍被恐懼與權勢籠罩的世界裡,活出那已經被揭開的真實。不是因為教會比別人勇敢,而是因為教會已經看見:那位被釘十字架又復活的基督,才是真正的主。

然而,加拉太書提醒我們:真正的啟示,不是人類終於看見了什麼,而是耶穌基督親自把真實揭開。

而當基督揭開帷幕、啟示,我們才終於明白:

世界的中心不是凱撒,不是市場,不是民族,也不是我們自己;

世界的中心,是那位被釘十字架、又從死裡復活的主基督。

而福音,正是從這位主親自而來的啟示。


三、宗教狂熱的迫害者(1:13-14)

保羅繼續說:「恁已經有聽見我以前作猶太教徒的時的所行所做。我偌仔呢極力迫害上帝的教會,欲徹底給伊毀滅。」(加 1:13

這裡出現一個非常重要的詞:「猶太教」(Ioudaismos)。

這個字在新約中只出現兩次,而且都在加拉太書(1:131:14)。許多學者認為,這個詞最早可能出現在《馬加比二書》(公元前143—63年),用來描述一種極力捍衛猶太信仰、維護猶太民族傳統與宗教極端主義的生活方式。它不只是相信某些教義,更是一種猶太民族認同、一種文化忠誠、一種世界觀。

換句話說,保羅不是普通的宗教人士,他是一位徹底投入、全力以赴的猶太宗教狂熱份子。

保羅形容自己「極力迫害上帝的教會」。這裡「迫害」的希臘文是 ἐδίωκονediōkonδιώκω的過去未完成式),意思不是一般的反對,而是鍥而不捨的追捕、獵殺。保羅不是偶爾批評基督徒,而是一位職業級的迫害者。

司提反殉道時,他站在旁邊表示贊同,意思是他帶隊的;他挨家挨戶搜捕信徒;甚至取得大祭司授權,跨越國界前往大馬士革拘捕基督徒。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地方在於:保羅並不是因為不信上帝而迫害教會,而是因為太熱心信仰,才成為教會最大的敵人。

宗教熱情,並不等於認識上帝。歷史一再證明這件事。

十字軍東征如此,宗教裁判所如此,二十世紀德國「德意志基督徒運動」將基督信仰納入納粹的民族主義與國家機器,也是如此。當宗教開始以人為中心,當信仰高舉民族主義、國家主義時,基督就被放得更低。

保羅接著說:「我比仝一輩的猶太人閣較積極遵趁猶太教規,閣較熱心遵守祖先的傳統。」(加 1:14

這裡的「遵趁/長進」──προέκοπτονproekopton──原本是一個軍事用語,意思是軍隊衝鋒陷陣、向前推進、突破障礙。

保羅的人生,正處於一路高升的道路上。

如果用今天的語言來說,他大概是耶路撒冷最耀眼的青年學者,是拉比的拉比的得意門生,是最有前途的年輕教授,也是未來領導猶太宗教的新領袖。他擁有血統、學歷、傳統、人脈、政治資本與宗教聲望。

正如他在腓立比書所說,若論律法的義,他幾乎無可指責;若論熱心,甚至迫害教會;若論祖宗傳統,他遠遠超過同輩之人。

然而,大馬士革路上的基督顯現,使保羅明白一件事情:問題從來不是自己還不夠虔誠,不夠努力,不夠熱心。問題是,整個世界都落在「現今的邪惡世代」權勢的轄制之下(加 1:4)。

因此,保羅最大的悔改,不是道德上做一位好人,而是整個世界觀的改變。

值得注意的是,聖經從未記載上主替他改名字。「掃羅」是希伯來名字,Shaul;「保羅」是希臘羅馬世界使用的名字,Paulos。名字沒有改變,他被改變的是整個價值觀的改變。

基督不是來改善舊保羅,而是終結舊保羅所代表的那個世界。

保羅所傳講的福音,不是宗教改革的發明,也不是一套靈性升級方案,而是一場天啟事件的解放行動。

十字架不是自我提升課程,復活也不是成功人生的秘訣。

十字架與復活,是上主向罪惡權勢宣戰,向死亡宣戰,向奴役宣戰。

因此,加拉太書的信息從來不是:「努力一點,你就會變成更好的自己。」而是:在耶穌基督裡,上主已經開始了一個全新的創造。教會不是舊世界的改良俱樂部,而是新創造已經降臨世界的上帝國前緣。


這四節經文,帶給我們重要的啟示:


一、信仰狂熱可能帶來的危機 

從加拉太書 1:13-14 開始,保羅第一次詳細談論自己的過去。他開始訴說自己的生命故事,而這正符合亞里斯多德修辭學中的重要元素──訴諸品格(ethos

保羅並不是要博取同情,也不是要塑造英雄形象,而是要讓加拉太信徒明白:「如果連我這樣的人都被基督翻轉,那麼福音絕對不可能是人的發明。」

首先,保羅訴諸的是他過去「猶太教」的經歷。

他不是一位冷漠的宗教旁觀者,而是一位徹底投入、極度委身的宗教實踐者。他誠實、正直、自律,擁有卓越的神學教育與倫理操守;若以當時的標準衡量,他甚至可以說是青年宗教領袖的典範。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正是這樣一位熱愛上帝、熱愛聖經、熱愛傳統的人,卻成為迫害基督教會最積極的人。

這提醒我們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宗教熱情,不等於認識上帝;信仰委身,也不必然代表忠於福音。

問題往往不在於一個人是否真誠,而在於他所相信的故事是否真實。

保羅之所以拒絕耶穌,很可能不是因為他不相信彌賽亞,而是因為他對彌賽亞的想像太過於固定,維護當時猶太民族與政治的期待。

在他的世界裡,彌賽亞應當帶來民族復興、擊敗外邦帝國、恢復以色列榮耀。一位被羅馬帝國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不可能是彌賽亞。因為按照申命記的理解:「凡掛在木頭上的,都是受咒詛的。」(申 21:23

一位受咒詛的彌賽亞,在保羅原本的神學框架裡,不只是錯誤,更是一種冒犯。

直到復活的基督向他顯現,他才發現:問題不在於基督不符合他的期待,而是他的期待太小,以致於容納不了上帝真正的作為。

因此,保羅最大的悔改,不是從壞人變成好人,而是從一套錯誤的世界觀,被帶入上帝的新創造之中。


二、上主仍然能夠改變最不可能的人、最不可能的事

當加拉太教會第一次聽見保羅的故事時,他們一定感到難以置信。

那個曾經拿著大祭司授權文件、四處搜捕基督徒的人,如今竟然成為基督福音最勇敢的宣講者。

昨日的迫害者,成為今日的使徒;昨日的敵人,成為今日的弟兄;昨日的破壞者,成為今日的建造者。這就是福音。

福音最大的神蹟,從來不是水變成酒,也不是五餅二魚,而是一個人的生命被基督徹底翻轉,一個原本活在舊世界思考的人,被帶進上帝的新創造之中。

因此,保羅的故事向教會宣告:不要輕易放棄任何人,也不要輕易對任何世代絕望。

如果上主能夠改變掃羅,就沒有任何人是福音無法觸及的;如果復活的基督能夠翻轉一位宗教狂熱者,就沒有任何歷史處境是恩典無法進入的。

這並不是對人性的天真樂觀,而是對復活主權能的信靠。

因為加拉太書所描繪的,不只是個人的信仰經驗,而是整個世界歷史正在經歷的一場巨大拉鋸。

一邊是保羅所說的「現今邪惡的世代」:充滿罪惡、死亡、恐懼、律法的轄制、民族的驕傲、權力的控制,以及一切使人失去自由與尊嚴的力量;另一邊則是基督藉著復活所開啟的「將來世代」——一個充滿恩典、自由、新創造與生命的新世界。而所謂「另一種福音」,其實就是企圖將人重新拉回舊世界、舊秩序、舊權勢的統治之下。

今天的台灣社會,同樣活在這樣的拉鋸之中。

面對威權擴張、認知作戰、資訊操弄以及民主制度所面對的挑戰,人們很容易逐漸相信:仇恨比理解更有效,恐懼比盼望更真實,力量比真理更有用。

於是,我們開始將某些人視為永遠無法改變的人,將某些群體視為永遠無法對話的人,甚至將某些世代視為注定失敗的世代。

然而,加拉太書提醒我們:教會所相信的,從來不是歷史決定論,也不是權力決定論,而是復活決定論。

羅馬帝國曾經認為十字架代表失敗,但復活卻宣告死亡不是歷史的結局;耶路撒冷宗教領袖曾經相信掃羅永遠是他們最忠誠的戰士、未來的領袖,但耶穌基督卻使他成為福音最忠心的使徒。

因此,基督徒既不天真,也不絕望。

我們清楚看見現實的黑暗,卻拒絕相信黑暗擁有最後的勝利;我們努力守護民主、自由、人權與公義的價值,卻不把任何政治制度、任何民族主義、任何意識形態、任何領袖人物當成終極拯救者。

因為真正更新歷史的力量,不是來自帝國,不是來自市場,也不是來自權力,而是來自那位被釘十字架、又從死裡復活的主基督。

英國作家狄更斯在《雙城記》開頭寫下那段著名的文字: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這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

這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

這是充滿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絕望的冬天。

這段話不只是法國大革命的寫照,也像是每一個歷史轉折時代的縮影。

革命可以推翻暴政,但若人的心沒有被更新,被壓迫者也可能成為新的壓迫者;舊的權勢可以倒下,但新的偶像仍可能再次建立。

因此,人類最大的問題,從來不只是制度的更新,而是人的更新;不只是政權的改變,而是新創造帶來新天新地。而這正是福音的信息。

復活的基督已經在十字架與空墳墓之間,開啟了將來世代的大門。

祂曾經改變掃羅。祂今天仍然能改變我們,改變教會,改變台灣,甚至改變整個世界。因為歷史最後的主角,不是凱撒,不是帝國,不是權勢,也不是死亡。歷史最後的主角,是復活的基督。而只要基督仍然活著,盼望就永遠不會死亡。


問題討論:

1.今日台灣、香港或華人社會中,有哪些話語正在使人習慣恐懼、合理化壓迫,或把受害者當成問題本身?教會應如何辨識並回應這些「假啟示」?

2.我們是否曾因為太確信自己是正確的,而失去聆聽、憐憫與自我修正的能力?教會如何避免把信仰變成排斥異己、服務威權或民族主義的工具?

3.在家庭、職場、教會與公共生活中,我們可以採取哪一項具體行動,見證真理、公義、自由與憐憫?如何在堅定抵抗不義的同時,不把任何人視為永遠無法改變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