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9日 星期五

以賽亞書49.13-26 回歸故鄉的喜樂

回歸故鄉的喜樂 

2026.1.11 台北濟南長老教會第二場禮拜講道大綱

以賽亞書49.13-26


僕人之歌不是英雄敘事,而是受苦人民的共同生命經驗


「錫安」的主題,希伯來語城市都是「陰性名詞」


一、安慰不是一句話,而是一個方向(49:13)


「安慰」在痛苦之中,重新為人指認未來方向的行動


二、「上主,你忘了我們嗎?」(49:14)


「耶路撒冷」原文是「錫安」,陰性、女性形象出現


若信仰只容許讚美,不容許哀告,那不是信仰,而是意識形態


三、被刻在上主身上的名字(49:15–16)


「子宮之子」רֶחֶםreḥem)與「憐憫」רַחֲמִיםraḥamim)同字根


「錫安女士」(Lady Zion),母性的遺忘


即使在人間最親密的關係中仍可能出現遺忘


被刻印、刺青(墨刑)的是奴隸,象徵被擁有


四、上主的恢復超越「回到原狀」(49:17–21)


人民的記憶仍停留在創傷,上主的行動卻已經走向重建

上主的恢復從來不是「回到原狀」


五、權力學會擁抱人,而不是踩踏人(49:22–26)


上主成為普世主宰的新景象,帶來大逆轉

跪拜、親吻,對偉大君王的敬意


真正的權力,不建立在掠奪,而建立在服事


救贖的終點,不是誰被踩在腳下,而是全世界終於看清:真正掌權的不是帝國,不是暴力,而是那位站在受苦者一邊、為人民負責到底的上主。


從被擄的子民回歸故鄉的喜樂中,可以帶給我們什麼要緊的信息?


一、上主的憐憫強過母親對子女的愛,當所有人都忘了,上主仍然記得


救贖不是建立在人的堅強,而是建立在上主不放手的記念之上


上主的憐憫,常常透過願意記得的人,在歷史中具體地發生


對抗遺忘的最好方式, 就是現在開始,創造屬於你的經典作品


二、當制度失靈時,上主仍然記得


孤兒與寡婦、被剝奪尊嚴的人、在制度縫隙中被遺忘的人


我們是否願意成為上主記念的延伸?


問題討論:

1.上主「記得」受苦、受壓迫者,對基督徒而言「行公義」就是與上主同行。我們可以如何行公義來促進上帝國呢?

2.對抗遺忘的最好方式,就是現在開始,創造屬於你的經典作品。教會或是個人可以如何書寫、記錄呢?

3.我們如何成為上主記念的延伸?來使人記念上主在我們當中的恩典?



講道篇

回歸故鄉的喜樂 

2026.1.11 台北濟南長老教會第二場禮拜講道篇

以賽亞書49.13-26


回顧以賽亞書491-12節第二首僕人之歌開始,先知一開口就說:「眾海島啊,著聽我講!住佇真遠列國的人民啊,著注意聽!」這裡的「海島」(אִיִּים)不是指某個度假勝地,而是象徵世界的邊緣、被忽略、被看輕、被排除在中心敘事之外的地方——也就是說,上主的話語,一開始就不是只對強者、中心、成功者說的,而是主動朝向那些被世界遺忘、看輕的人發聲。

接著先知說:「上主佇我出世以前就揀召我」這句話是安慰人的信仰宣告:你的生命價值,不是等到你有成就才開始成立;你的使命,也不是等到制度認可、權力背書才算數。上主的呼召,早於任何政權、任何體制、任何績效評估,甚至早於你對自己徹底失望的那一刻之前,上帝就呼召你。

上主要向「眾海島」與「遠方人民」呼召,然而,這位僕人卻誠實地承認:「我努力工作,可是毫無效果/我勞碌是徒然」(49:4)。這不是信心的崩潰,而是對現實的真實告白。上主並未否定這份挫敗,反而重新界定使命的尺度:僕人不只為以色列而存在,更要成為萬國之光,使拯救臨到地極。

正是在這樣的張力之中,經文在49:13–26突然轉向錫安、轉向整個族群。先知沒有急著糾正人民的情緒,而是讓人民把「被遺忘感」說出口。這本身,就是一種神學上的勇敢。

先知刻意將「僕人的孤單與無力感」放大為「人民的集體失落」,讓我們看見:僕人之歌不是英雄敘事,而是受苦人民的共同生命經驗。當人民說「上主離棄了我,主忘記了我」,他們並非否定呼召,而是在歷史的荒涼與流亡的漫長中,質疑這呼召是否仍然有意義。

先知沒有責備這樣的提問,反而讓上主親自回應——以上主母性的記念、身體性的刻印,宣告救贖不是抽象的使命口號,而是在破碎歷史中仍然不放手的關係。

值得注意的是,接下來的幾章不斷出現「錫安」的主題。

「錫安」在希伯來文中是陰性名詞,經文因此以「錫安女士」(Lady Zion)的形象出現,將遺忘、放棄、失落這些情感具體化為母性的焦慮與哀傷。正是在這裡,上主親自回應——以上主母性的記念、身體性的刻印,宣告救贖不是抽象的使命口號,而是在破碎歷史中仍然不放手的關係,是安慰與憐憫臨到被遺忘者的具體行動。

弟兄姊妹,若我們誠實面對信仰,就會承認:信仰中最困難的,不是相信上主存在,而是在最黑暗的時刻,仍然相信自己、相信這群受苦的人民,沒有被上主遺忘。


我們來看今日這段經文的內容:


一、安慰不是一句話,而是一個方向(49:13)

13 諸天哪,要歌唱!大地啊,要歡呼! 

群山哪,要大聲頌揚! 

因為上主要安慰他的子民, 

要憐憫他受苦的子民。 


以賽亞書49:13一開口就很「誇張」——諸天、大地、眾山一起歡呼歌唱。但請注意,這不是因為問題都解決了,也不是因為苦難突然消失了,而是因為上主已經開始安慰他的人民。

希伯來文「安慰」נִחַםniḥam),不是拍拍肩膀、說句「辛苦了」的情緒撫慰,而是在痛苦之中,重新為人指認未來方向的行動。也就是說,上主的安慰不是讓我們忘記傷痛,而是宣告:你現在的痛,不是終點。這節經文的讚美之所以提前發生,是因為救贖的關鍵已經確定——上主站在受苦的人那一邊。

當上主的位置確定了,歷史的走向就已經改變了。所以,天與地先歡呼,不是因為現實已經翻轉,而是因為公義與憐憫已經上路。這正是信仰最深的盼望:在黑夜尚未結束前,我們已經知道黎明屬於誰。


二、「上主,你忘了我們嗎?」(49:14)

14 但是耶路撒冷的居民說: 

上主已經遺棄我們! 

我們的主已經忘了我們! 


這一節經文是哀歌的形式(參耶利米哀歌5:20)

耶路撒冷的居民說:上主已經遺棄我們!我們的主已經忘了我們!

「耶路撒冷」原文是「錫安」,錫安自己會講話,以陰性、女性形象出現。人民的控訴被完整地保存在經文中,成為信仰傳統的一部分。它不要求人民假裝堅強,也不逼人用讚美掩蓋傷口。

正如神學家 Walter Brueggemann 所提醒的:「若信仰只容許讚美,不容許哀告,那不是信仰,而是意識形態。」換句話說,一個不准人哭的信仰,往往只是為了維持秩序,而不是為了真實關係。錫安對上主說「上主已經遺棄我們!忘了我們!」正因為我們的信仰允許表達哀傷、質疑、抱怨。這節經文讓我們知道:向上主說出失望,不是褻瀆,而是關係仍未斷裂的證明。在最深的黑夜、哀傷裡,上主仍傾聽。


三、被刻在上主身上的名字(49:15–16)

15 因此,上主回答: 

母親會忘記她吃奶的嬰兒嗎? 

她會不愛親生的兒子嗎? 

縱使母親忘記自己的孩子, 

我也不會忘記你! 

16 耶路撒冷啊,我絕不會忘記你; 

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手心上。 


以賽亞書49:15–16把我們帶進整本以賽亞書中最震撼、也最溫柔的圖像。上主沒有用君王、審判者或戰士的形象回應人民的哀告,反而問了一個貼近生命的問題:「母親會忘記她吃奶的嬰兒嗎?」這裡的關鍵不只是母愛,而是原文所呈現的深度──「子宮之子」רֶחֶםreḥem)與「憐憫」רַחֲמִיםraḥamim)同字根,意思是:上主的記念不是冷靜計算的法律條文,而是從生命深處翻湧而出的牽動

猶太人被擄巴比倫之後,「錫安女士」(Lady Zion)似乎遺忘他的孩子。即使在人間最親密的關係中仍可能出現遺忘,上主卻說:「縱使母親忘記自己的孩子,我也不會忘記你!」彷彿在說:我的忠誠,超過你所能想像的一切人性極限。更令人震撼的是下一句:「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手心上。

在古代世界,被刻印、刺青(墨刑)的是奴隸,象徵被擁有;但在這裡,角色完全顛倒──不是人民被刻在權力或帝國身上,而是上主自願把人民刻在自己身上,這是救贖的宣言:你不是被歷史消耗的名字,而是被上主親身承擔、永不抹去的存在。表達上帝放在手心上的在意。


四、上主的恢復超越「回到原狀」(49:17–21)

17 要重建你的人快要來了; 

要毀滅你的人快離開了。 

18 舉目觀看你周圍發生的事: 

你的同胞已經集合, 

他們要回老家來了! 

我指著我的生命保證: 

你會以自己的同胞為榮, 

正像新娘誇耀她的珠寶。 

19 你的故國曾遭破壞摧殘; 

現在它容納不下回歸的人。 

從前侵略你的人將遠離你。 

20 有一天,那些在流亡中出生的人要對你說: 

這塊土地實在太小了; 

我們需要更大的地方! 

21 那時你會對自己說: 

誰替我生了這許多孩子? 

我的孩子都夭折,我已斷了生機; 

我逃亡在外,到處流浪, 

是誰帶大了這些孩子呢? 

我孤苦伶仃; 

這些孩子從哪裡來呢? 


「要重建你的人」:即波斯皇帝塞魯士。波斯即今日伊朗,約有61%是波斯人後裔。「要毀滅你的人」:即巴比倫帝國。這一節要告訴被擄的猶太人,他們解放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以賽亞書49:17–21刻意營造一種強烈的對比:曾經被毀壞的城市、被奪走的人民、空無一人的街道,如今卻出現大改變,滿滿回歸的人湧入——這塊土地實在太小了」這是信仰對歷史悲劇的正面回應。錫安還記得的是失去、是荒廢、是人口被擄掠殆盡;但上主讓她看見的,卻是孩子一個一個回來,多到連站的地方都不夠。換句話說,人民的記憶仍停留在創傷,但上主的行動卻已經走向重建。這段經文最重要的信息:上主的恢復從來不是「回到原狀」

上主不是把時間倒轉,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而是在破碎的歷史上,創造一個超出人類想像的未來。那些你以為永遠失去的人、被歷史吞噬的世代、被現實淘汰的名字,在上主的眼中都不是過去式。當錫安驚訝地問:「誰替我生了這許多孩子?」其實正反映我們常有的信仰盲點——我們太熟悉失敗,以至於不敢相信豐盛。這段經文提醒我們:不要只用創傷定義未來。上主的救贖,往往多到讓受苦的人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只能驚訝地站在那裡,慢慢學習接住恩典。


五、權力學會擁抱人,而不是踩踏人(49:22–26)

22 至高的上主對他的子民說: 

我要向列國示意, 

向萬民發訊號; 

他們要抱著你的兒子, 

背著你的女兒回來。 

23 列國的君王要作你兒女的養父; 

他們的王后要作你孩子的奶媽。 

他們要在你面前跪拜, 

舔你腳上的灰塵。 

那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上主; 

等候我幫助的人絕不失望。 

24 你能從勇士手中奪走戰利品嗎? 

你能從征服者手中搶救俘虜嗎? 

25 上主這樣回答: 

這樣的事快發生了。 

勇士手裡的俘虜將被搶救; 

暴君手中的戰利品將被奪走。 

我要敵對你的仇敵; 

我要拯救你的兒女。 

26 我要使壓迫你的人互相殘殺; 

他們因喝自己的血醉倒。 

那時候普天下都會知道, 

我是拯救你的上主; 

我是你的救贖主, 

以色列大能的上帝。


請想像一下這段經文個畫面:那些曾經被擄去、被當成奴隸、被迫離開家園的孩子,如今不是偷偷逃回來,而是被人抱著、背著回來。「他們要抱著你的兒子,背著你的女兒回來。」這是一個徹底的大逆轉。

上主成為普世主宰的新景象,帶來大逆轉。

曾經奪走人民的列國,如今成了送回生命的人;曾經製造流亡的權力,如今被迫成為歸家的通道。接著,經文更進一步描寫:「列國的君王要作你兒女的養父;他們的王后要作你孩子的奶媽。他們要在你面前跪拜,舔你腳上的灰塵。」在古代世界,這簡直不可思議。君王向來是征服者,是叫人跪拜的對象;但在這裡,君王卻彎下身來,照顧那些最脆弱的人。跪拜、親吻、舔地上的灰塵,這些原本是對偉大君王的敬意,如今卻成了權力向受苦者低頭的象徵。這不是神權政治,也不是把上主變成另一個帝國,而是對帝國神話最徹底的拆解:真正的權力,不建立在掠奪,而是承擔;不是叫人恐懼,而是負起照顧的責任。權力學會擁抱人,而不是踩踏人。

征服者怎麼可能釋放奴隸俘虜:免費勞力的經濟問題,帝國的面子問題。24節:原文圖像,從獅子的口搶回羔羊(撒前17:34-36),上主要搶回祂的子民。

最後,經文把我們的眼光推向更寬廣的地方:「那時候普天下都會知道,我是拯救你的上主;我是你的救贖主,是以色列大能的上帝。」這不是民族復仇的凱歌,而是普世性的見證。救贖的終點,不是誰被踩在腳下,而是全世界終於明白:真正掌權的不是帝國,不是暴力,而是那位站在受苦的人那一邊、為人民負責到底的上主。當權力被這樣重新塑形,歷史就不再只是強者的故事,而開始為脆弱的人留下位置,也為我們今天如何使用權力,指出一條不同的道路。


從被擄的子民回歸故鄉的喜樂中,可以帶給我們什麼要緊的信息?


一、上主的憐憫強過母親對子女的愛,當所有人都忘了,上主仍然記得

以賽亞書49章最深刻、也最安慰人的宣告在於此:上主的憐憫,強過母親對子女的愛。這並不是貶低母愛,而是誠實面對人性的極限。即使最深的情感,也可能在長期的恐懼、壓迫與創傷中被耗盡;即使最親密的關係,也可能因為生存壓力、威權暴力或制度逼迫而被迫中斷。經文毫不天真地承認:母親「可能」會忘記,而人民在歷史中「確實」曾被遺棄、被放棄、被消音。長期被擄、被監控、被暴力對待的人,往往不只是身體受傷,更在心靈深處逐漸失去盼望,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值得被記得。

但上主在這裡給出一個完全不同的宣告:「縱使母親忘記自己的孩子,我也不會忘記你!(49:15)這意味著,救贖不是建立在人的堅強、記憶或成功之上,而是建立在上主不放手的記念之上。對那些意志消沉、感到絕望,甚至連自己都快要放棄自己的人而言,這不是抽象的神學語言,而是重新活下去的根基。

這樣的應許,在台灣歷史中並非空談。白色恐怖時期的政治受難者,許多人在長期監禁、監控與社會排除中,不只失去自由,也失去被理解的可能。出獄之後,有些家庭因恐懼而選擇沉默,社會也常以「向前看」之名,要求受難者配合遺忘,彷彿不再提起,傷口就不存在了。然而,仍有一些人與群體——包括教會工作者、人權團體、倖存者彼此——選擇記得。他們保存名字、留下證言,一次又一次說出真相,讓被歷史邊緣化的人重新被看見。正是在這些微小卻持續的記念行動中,我們看見一個真理:上主的憐憫,常常透過願意記得的人,在歷史中具體地發生

這也是為什麼,在世界各地,人們會用「朗讀名字」來對抗遺忘。如捷克的特雷津倡議組織在特雷津集中營(Terezín Concentration Camp)舉行「大屠殺紀念館朗讀名字」多達11.8萬人,透過朗讀受害者名字,讓被統計數字淹沒的個體重拾尊嚴與故事,讓歷史不被遺忘,這兩者概念皆圍繞在「記憶」與「遺忘」的對抗,提醒人們銘記歷史與逝者,避免重蹈覆覆轍當一個名字被念出來,那個人就不再只是冰冷的數字,而是有生命、有故事、有尊嚴的存在。

在台灣,走進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從入口意象沿著高牆前行,最後來到人權紀念碑,厚重的牆體讓人感受到壓迫,而牆縫透進的陽光,提醒我們自由與盼望仍在。紀念碑上刻錄的12,060個名字,分別記載被處死、失蹤、或曾遭長期監禁與迫害的人。那不是為了煽動仇恨,而是為了宣告:這些人曾經活過,他們沒有被忘記。

對抗遺忘的最好方式,就是現在開始,創造屬於你的經典作品,書寫歷史。

因此,這段經文最後對我們的呼召,不只是被安慰,而是成為安慰;不只是相信上主記得,而是學習在這個健忘、逃避創傷的社會裡,成為「不讓人消失」的共同體。對抗遺忘,最深刻的方式,就是在當下創造記念寫下故事、說出名字、保存記憶、陪伴受苦的人。當教會選擇這樣行,我們就在現實中見證:那位把人民刻在掌上的上主,仍然活著,仍然行動,仍然以憐憫托住歷史中每一個不該被忘記的生命。


二、當制度失靈時,上主仍然記得

以賽亞書49章清楚宣告一個貫穿整本聖經的核心信仰:上主特別關愛受壓迫者、流亡失散者,也格外看顧無辜受苦的人民——孤兒與寡婦、被剝奪尊嚴的人、在制度縫隙中被遺忘的人。經文反覆強調的不是人的虔誠,而是上主的記念;不是世界是否公平,而是上主不會放棄,也不會遺忘任何受苦的人。當制度、經濟結構或戰爭現實使人民被工具化、邊緣化,甚至被迫接受「犧牲是必要的」這類冷酷邏輯時,這段經文發出清楚的反證:上主的記念,拒絕把任何受苦的人視為可以被忽略的代價。上主所要彰顯的,是公義——使被遮蔽的生命重新被看見,使被踐踏的人性重新站立。

這樣的信仰,在台灣社會中並非抽象理念。以九二一大地震後的許多受災家庭為例,特別是失去主要經濟支柱的寡婦與成為孤兒的孩子。災後初期,社會資源湧入、媒體高度關注;但隨著時間推移,制度性的照顧逐漸退場,真正漫長的重建卻才開始。有些家庭在補助結束後,仍長期陷於貧困、創傷與孤立之中。正是在這樣的時刻,部分地方教會與民間團體選擇持續陪伴——不是只給一次性的救助,而是陪孩子讀書、協助心理重建、陪寡婦重新進入社會。這些行動或許不被歷史書大篇幅記錄,卻真實地見證了一件事:當制度走到極限時,上主的記念,常常透過願意留下的人繼續發生

因此,這段經文對我們的挑戰不只是相信上主公義存在,而是思考:在一個容易犧牲弱者、快速遺忘創傷的社會裡,我們是否願意成為上主記念的延伸?當教會選擇站在受苦的人那一邊,拒絕冷漠、拒絕健忘、拒絕用效率取代尊嚴時,我們就在現實中宣告:上主沒有遺忘受苦的人民,光義仍然在歷史中行走

鄭仰恩牧師在第一場禮拜中說了一個非常感人的故事:Le Chambon-sur-Lignon(勒尚邦),是一個位於法國中南部高原的小村莊,人口不多,卻在二戰期間成為歐洲最令人敬畏的良知燈塔之一。這裡的居民——多為新教徒(加爾文主義胡格諾派的後裔)——在納粹佔領與維琪法國政權的壓迫下,集體選擇對抗不義的統治,拯救數千名猶太人。


16–17 世紀 Le Chambon-sur-Lignon 的居民祖,曾因信仰遭受王權與國教的迫害、屠殺與流亡。這段記憶,深深刻在集體靈魂中。因此,當 1940年代,猶太人民被標記、被追捕、被驅逐時,勒尚邦的人民一眼就認出這熟悉的邪惡模式。他們明白:「今天輪到他們,明天就可能是我們。」

安德烈·特羅克梅牧師(André Trocmé)是勒尚邦的改革宗牧師,他反覆強調一個簡單卻激進的信念:「當國家的法律違背上主的誡命時,基督徒只能選擇順服上主。」他並未組織武裝抵抗,而是帶領會眾走向非暴力、集體的不服從。只有五千居民的勒尚邦小鎮,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掩護及拯救五千名猶太人。

在納粹投降的那天,廣場出現近二千的孩子與父母相認的場面。這畫面也反映出21節的景象:

21 那時你會對自己說:誰替我生了這許多孩子?我的孩子都夭折,我已斷了生機;我逃亡在外,到處流浪,是誰帶大了這些孩子呢?我孤苦伶仃;這些孩子從哪裡來呢? 

當制度失靈時,上主仍然記得,逃亡流浪的孩子,上主仍然看顧受苦、受壓迫者。願我們成為上主記念的延伸,彰顯出上主的公義與憐憫。


問題討論:

1.上主「記得」受苦、受壓迫者,對基督徒而言「行公義」就是與上主同行。我們可以如何行公義來促進上帝國呢?

2.對抗遺忘的最好方式,就是現在開始,創造屬於你的經典作品。教會或是個人可以如何書寫、記錄呢?

3.我們如何成為上主記念的延伸?來使人記念上主在我們當中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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