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主對抗虛無的偶像
2025.11.9 台北濟南長老教會第一場禮拜講道大綱
以賽亞書 44:9-28
● 巴比倫譏諷:「你的上帝佇叨位? 」( 詩篇42:3)
● 先知信息:「恁毋免驚,嘛毋免惙! 」( 以賽亞書44:8)
● 古巴比倫是宗教藝術與偶像製造中心
一、偶像的虛無( 44:9–20 )
1. 偶像製造者的愚昧 (44:9-11)
● 虛空 (תֹּהוּ, tohu):「地是空虛混沌」 (創世記 1:2)
2. 靈性蒙蔽的根源 (44:12-17)
● 偶像的「製造過程」:鐵匠、木匠
● 「人製造神像」對比「神塑造人」
● 人以為掌握了神,其實是被自己製造的東西所掌控
3. 屬靈蒙蔽的根源 (44:18-20)
● 詩篇 115:8 「 造𪜶的,倚靠𪜶的,攏及𪜶仝款。」
● 先知拆除巴比倫的神觀,鼓勵以色列人更加確信上主雅威的神觀
二、被赦免的記念 ── 回到創造與救贖的上主( 44:21–23 )
1. 記念的呼召:回到上主的故事裡( 44:21 )
● 「記住/ 記念」不是單純的回憶,而是回到關係裡
2. 赦免的行動:上主親自塗抹( 44:22 )
● 「塗抹」聖經裡第一次出現在《創世記》洪水敘事中
3. 讚美的邀請:全地一同歌唱( 44:23 )
● 以賽亞邀請整個宇宙加入這場歡慶
● 當上主赦免人,不只是個人被拯救,而是整個受造界一起更新
● 新創造的預表:哥林多後書5:17
三、上主掌管歷史的作為 ── 上主使用塞魯士重建錫安( 44:24-28 )
1. 上主掌管宇宙,也掌管歷史( 44:24 )
● 創造天地、造出光明與生命的上主,現在也要重新「創造歷史」
2. 上主的話與行動必然一致( 44:25–27 )
● 「權威」、「智者」、「占卜」都不過是短暫的幻影
● 海洋 ( 深淵 ) 及河流 (44:27) :創世記混沌深淵、出埃及記紅海神蹟
3. 上主使用塞魯士成就祂的旨意( 44:28 )
● 原文是「塞魯士是我的牧人」
● 公元前539 年波斯王塞魯士(Cyrus) 征服巴比倫
● John Goldingay 這種稱呼「解構了大衛的觀念」
● 上主不受民族、宗教、甚至信仰歸屬的限制
4. 被擄中的盼望:上主仍在編導歷史
● 信息的力量不在於現實,而在於信心
這段經文帶給我們二項要緊的信仰反思與教導:
一、人終將成為他所敬拜的對象 —— 唯有敬拜上主,才能恢復人的真實
● 從古代雕像到現代自我中心,偶像的形式變了,但本質沒有改變
● 真正的自由不是掌控,而是信靠;不是造神,而是敬拜真神
● 《密室》 (The Hiding Place) :柯麗‧坦‧布姆 (Corrie ten Boom)
● 「當我敬拜上主時,我得到了自由;當我憎恨時,我仍活在監牢裡。」
二、重新來看待偶像、神像,開啟與其他宗教信仰的對話
● 美索不達米亞( 巴比倫) 入神儀式“Mîs-pî ” :意為「洗口」
● 台灣道教儀式:「陰陽水」和「開光入神」
● 將「入神物」放入神像背後的「臟箱」(入神孔洞)
● 入神物:符籙、七寶、香灰、五穀與活物
● 今日的偶像崇拜早已超越宗教範疇
● Charles Taylor 《世俗時代》:人被困於「內在框架」,一個拒絕超越、只信控制與效能的世界
● 以賽亞書44 章不是拒絕他者的信仰文化,而是邀請人重新定位創造與敬拜的關係
❖ 問題討論:
1. 我們最常「無意間」敬拜的現代偶像是什麼?(例如金錢、權力、科技、宗教形式等)我們如何培養「分辨力」,察覺那看似敬虔但其實取代上主的信仰習慣或價值?
2. 「記念」在聖經中不只是回想,而是回到關係。你生命中有哪段經歷,讓你重新「記得」上主沒有放棄你?
3. 為何上主願意使用一位不信祂的外邦君王來完成祂的旨意?在當代的政治、社會運動或文化創造中,你看見上主可能如何藉「意想不到的人」成就祂的公義與憐憫?
VIDEO
劉榮主長老回應詩
上主對抗虛無的偶像(台語)
以賽亞書44:9-28
1、毋免驚
選民被擄心驚慌
上帝惦惦無出聲
人問上帝佇叨位
先知宣告毋免驚
2、偶像虛無
巴比倫偶像虛無
鐵匠木匠手所造
著除巴比倫神觀
雅威是唯ㄧ依靠
3、記念
回到與上帝立約
記念創造及救贖
罪得赦免受邀請
參與新創造喜樂
4、掌管歴史
上主是掌管歴史
天地生命祂所賜
無民族宗教限制
拯救興起塞魯士
5、打破框架
信仰著打破框架
用真理謙卑對話
邀請人重新認識
創造與敬拜關係
講道篇
上主對抗虛無的偶像
2025.11.9 台北濟南長老教會第一場禮拜講道篇
以賽亞書 44:9-28
亞薩詩班獻《上帝做阮代代幫助》帶領我們一起敬拜,歌詞展現出上帝在歷史中掌權,回應先知以賽亞的信息,上帝是創造主,是開始、是終結,是主導歷史的唯一真神。
在古代世界,戰爭不僅是兵器的對抗,更是神明的較量。每個民族都以其神祇為榮,勝敗往往被視為神力的勝負。當巴比倫攻陷耶路撒冷、毀壞聖殿、擄走人民時,巴比倫人得意洋洋地譏諷:「你的上帝佇叨位? 」(詩篇42:3,10 )。在帝國的嘲弄與流亡的羞辱中,以色列人民陷入信仰的危機:上主是否已被外邦的神明打敗?祂還在掌權嗎?然而,以賽亞的聲音在流亡之地響起:「恁毋免驚,嘛毋免惙! 」(以賽亞書44:8 )。這不只是安慰,同時也重新去認識對上主的信仰:上主雅威(YHWH) 不是地方性的守護神,而是創造萬物與歷史的主宰。
上主日,我們讀到以賽亞書44:1–8 節,被擄的人民身上刺著奴隸的記號,象徵他們屬於巴比倫王或奴隸主的財產。然而,先知宣告一種新的屬性與認同—— 不是肉身上的刺青,而是心靈的印記:「我屬上主 」。這印記預告著未來的將脫離奴隸的身份:當上主釋放祂的人民時,他們將在眾人面前宣告新的身份「我屬上主 」。上主將親自介入歷史,甚至興起波斯君王塞魯士(Cyrus )成為祂的器皿,完成拯救的工作。這宣告在神學上極具震撼性—— 上主的權能超越宗教疆界與政治界線,祂能使用異邦之手,實現救贖之旨意。為此,以色列人要做上主的見證人。
根據 John Oswalt 與 John Goldingay 的研究,這段經文出自公元前六世紀巴比倫被擄的後期。當時的巴比倫,是宗教藝術與偶像製造的中心。金匠、木匠、陶工日夜忙碌,雕刻、鑄造神像。這些偶像不僅是宗教象徵,更構成整個帝國的經濟與政治體系—— 神像象徵權力的合法性與神靈的臨在。面對這樣的偶像文化,以色列人的信仰受到撕裂性的挑戰:上主似乎沉默,祂的子民身陷異國,聖殿灰飛煙滅。以賽亞在此時發出一種神學性的抗議與嘲諷,他以深刻的諷刺筆調揭露偶像的荒謬:那些用木頭、金屬雕刻的像,竟然被人跪拜;他們「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聽」。
這不僅是對古代偶像的批判,更是對所有時代人心偶像的揭示。今日的偶像可能不再是木雕金像,而是金錢、科技、權力、制度、或宗教本身。先知的信息不斷提醒:「我以外無上帝 」(賽44:6 )這句不只是神學上的宣告,而是對每一個世代的呼喚—— 呼喚人重新敬畏創造主,而非崇拜被造物。
以賽亞書第44 章的結構,從偶像崇拜的荒謬(譀古 ,hàm-kó͘, 44:9–20 ),轉向上主對以色列的創造與救贖(44:21–23 ),最後以塞魯士被預告為救贖工具作結(44:24–28 )。過程非常戲劇化:從人造的虛空,走向創造的真實;從被擄的黑暗,走向歷史主宰的光明。上主拒絕虛假的偶像,邀請祂的人民重新記得—— 歷史仍在祂的手中,而人手所造的權力終將瓦解。
現在我們就來看今天的經文內容:
一、偶像的虛無( 44:9–20 )
9 雕塑偶像的人都是無用之輩;他們認為無價之寶的偶像一點兒價值都沒有。崇拜那些神明的人盲目無知;他們必然蒙羞。
10 鑄造金屬偶像來崇拜是沒有意義的!
11 崇拜偶像的人總有蒙受恥辱的一天。造偶像的也是人,並不比別人高明。讓他們都來,在我面前對質,他們都要驚慌羞愧了。
12 鐵匠拿了一塊金屬放在火上燒,然後用強壯的膀臂揮動鎚子,把金屬錘鍊成形。鐵匠餓了就沒有力氣,沒有水喝就疲勞困倦。
13 木匠量好木料,用墨斗畫線,用各種工具雕刻,做成人的形象,維妙維肖,供在廟宇裡。
14 他也許鋸了香柏樹,或採用森林中的橡樹或檜樹。他也可能種了松樹,等待雨水使它長大。
15 人可以把樹的一部分當燃料,另一部分造偶像。他拿一部分生火取暖或烤餅,另一部分做成神明,供人膜拜。
16 他可以把木頭當作柴燒,在上面烤肉吃,吃得飽飽的。他也可以燒木頭取暖,說:「這火好極了,十分暖和!」
17 他用其餘的一部分造偶像,向這塊木頭叩頭跪拜,祈禱說:「你是我的神明,救救我吧!」
18 他們那樣做是多麼愚蠢!他們閉目不看,不用頭腦,也不明白。
19 只要造偶像的人動點腦筋、思想一下,就會說:「我用同一棵樹的木頭,一部分當柴燒,烤餅,烤肉;另一部分用來造偶像,而我竟對著一塊木頭膜拜!」
20 這不是拿灰充飢嗎?他的愚蠢使他糊塗,無可救藥;他不承認捧著的偶像根本不是神。
44:9–20 的詩歌部分具有典型的希伯來詩平行結構,透過諷刺手法揭露偶像崇拜的邏輯矛盾── 人用木頭的一半作燃料煮飯,另一半卻雕刻成神像來敬拜。這段描繪形成了對比性的戲劇:被造的木頭與創造萬物的上主。
1. 偶像製造者的愚昧 (44:9-11)
讓我們先想像這個畫面:以賽亞站在一個公開的「法庭」上,語氣嚴肅又帶著一絲諷刺,他召集所有製造偶像的人上來作證—— 「你們的神,真的能救人嗎?」結果,眾人啞口無言。
以賽亞用的是一種法庭辯論的語氣,像是在問:「誰才是真神?誰能拯救?」答案顯而易見—— 這些人手所造的神像全然無用,「製造他們的都成為虛空(תֹּהוּ, tohu )」,那個詞就是《創世記》1:2 「地是空虛混沌」的同一個字。也就是說,當人拜偶像時,其實是把自己帶回混沌的狀態,遠離創造秩序,掉回無生命、無方向的黑暗裡。
以賽亞的諷刺不只是嘲笑,而是神學性的揭露:人若把自己製造的東西當作神,就等於拒絕了創造主。這是非常嘲諷的,因為偶像崇拜的本質是人類想要掌控神,而不是敬畏祂。
這就像現代人說:「我掌握自己的命運!」—— 聽起來充滿力量,但若那「命運」只是你自己造的偶像(比如金錢、名聲、科技),最終那力量反過來吞噬你。以賽亞在這裡已經指出:當人倚靠自己手所造的東西時,最後的結局只有「空虛」、「混沌」(תֹּהוּ, tohu )。
2. 靈性蒙蔽的根源 (44:12-17)
接下來,以賽亞進一步描述偶像的「製造過程」。他筆下的畫面幾乎像一齣荒謬劇。
先看鐵匠,他揮汗如雨,用鐵器打造神像,忙得筋疲力盡,肚子餓得發昏,還以為自己在創造神靈;接著換木匠出場,他拉線、劃線、雕刻、打磨,精心規劃、打造出一個「看起來像人」的神像。以賽亞筆下充滿諷刺:人努力造出自己的「神的形象」,其實是在造「自己的形象」。
這裡的神學對比非常鮮明—— 「人製造神像」對比「神塑造人」。在以賽亞43:1 ,上主說:「我創造你、塑造你。」但到了44 章,卻變成:「人在製造神像」創造者與受造物的角色被顛倒了。
然後,詩的高潮來了。以賽亞說:
可以把木頭當作柴燒,在上面烤肉吃,吃得飽飽的。他也可以燒木頭取暖,說:「這火好極了,十分暖和!」17 他用其餘的一部分造偶像,向這塊木頭叩頭跪拜,祈禱說:「你是我的神明,救救我吧!」( 以賽亞書 44:16-17)
多麼荒唐!這是希伯來詩中最強烈的反諷之一—— 同一塊木頭,一半用來煮飯,一半成了神。這是信仰的顛倒、理性的荒謬,也是一種靈性的自欺。而製造者本身也是會飢餓、睏倦,強調人的有限;更何況被造的神也是有限的。
以賽亞卻用現實手法揭露:「那不過是木頭!」這段話是對當時「神像啟靈儀式」的神學反駁—— 以賽亞等於在說:「別自欺欺人了,那根本只是你砍下來的木頭!」[John Walton (《Ancient Israelite Literature in Its Cultural Context 》)]
這不只是嘲諷,而是神學辯證。因為敬拜偶像其實是人想把不可見的上主「壓縮」成自己可掌控的樣子。結果呢?人以為掌握了神,其實是被自己製造的東西所掌控。
3. 屬靈蒙蔽的根源 (44:18-20)
在這一段,以賽亞不再用諷刺,而是轉為深深的嘆息。
「 他們那樣做是多麼愚蠢!他們閉目不看,不用頭腦,也不明白。」 (44:18)
這不是智力的問題,而是屬靈的麻木。人變成自己所拜的樣子。偶像看不見、聽不見、說不出話,拜偶像的人也變得遲鈍、麻木、無法分辨真理。這正是詩篇115 篇所說的:「造他的,倚靠他的,都要和他一樣。」
先知拆除巴比倫的神觀,鼓勵以色列人更加確信上主雅威的神觀。
這裡的「虛妄的心」(שֶׁקֶר, sheqer )意思不只是「說謊」,而是「被扭曲的實相」—— 心被假象綁住,看不見真實。這種蒙蔽其實是智慧的逆轉:人拒絕智慧的呼喚,就被愚昧吞噬(箴言1:29–31 )。
最悲哀的是 44:20 :「 這不是拿灰充飢嗎?他的愚蠢使他糊塗,無可救藥;他不承認捧著的偶像根本不是神。 」 —— 這句話像一記重擊。人手裡握著的是假神,心裡卻堅信那是真的。
這不就是我們的時代嗎?我們手裡拿著手機、滑著螢幕、追求按讚數,心裡卻以為那是意義、關係與真理。以賽亞的話語在今天依然刺耳卻真實:偶像使人喪失判斷力,使人無法看見上主的真光。
二、被赦免的記念 ── 回到創造與救贖的上主( 44:21–23 )
21 上主說:
雅各 啊,要記住這事;
以色列 啊,你是我的僕人。
我造了你,要你作我的僕人;
我永不忘記你。
22 我饒恕你的罪,使它像雲霧消散;
回頭吧,我救贖了你。
23 諸天哪,歡呼吧!
地的深處啊,高唱吧!
森林群山哪,都來歡呼!
林中的樹木啊,都來歌唱!
上主已經救贖了雅各 ;
他已藉著以色列 顯示他的大能。
1. 記念的呼召:回到上主的故事裡( 44:21 )
前面幾節我們看到,以賽亞用辛辣的諷刺揭露偶像崇拜的荒謬;而從第21 節開始,語氣忽然一轉—— 像父親溫柔地喚孩子的名字。上主說:「 雅各 啊,要記住這事; 以色列 啊,你是我的僕人。 」
這裡的「記住/ 記念」,不是單純的回憶,而是回到關係裡,回想在基督裡的恩典。「記念」也是聖約語言,是上主邀請祂的子民重新進入祂救贖的故事中。換句話說,記念不是懷舊,而是回到上主仍然行動的現在。
上主在呼喚:「你記得嗎?我曾創造你,不只是起初在母腹中塑造你,也是在你絕望中重新創造你。」
這個「創造」(בָּרָא baraʾ )的字,不只是創世記裡的開端,而是每一次赦免與更新的行動。當上主說:「我創造你」時,也在說:「我沒有放棄你。」
我們有時也會像以色列人那樣,在失落或被擄的處境中,懷疑上主是不是離開了。但以賽亞的信息提醒我們:上主要我們「記念」,因為祂從未忘記。
2. 赦免的行動:上主親自塗抹( 44:22 )
上主繼續說:「 我饒恕你的罪,使它像雲霧消散;回頭吧,我救贖了你。」
這句話的畫面非常美:罪像濃厚的雲層遮住陽光,而上主的赦免,就像風一樣把雲吹散,讓光再次照進來。
「塗抹」(מָחָה machah )這個字在聖經裡第一次出現,是在《創世記》洪水敘事中—— 上主「塗抹」地上的罪惡,使世界重新開始。也就是說,赦免不是小修小補,而是一次重新的創造。
這是一個「神主動的行動」—— 赦免不是人悔改的結果,而是上主創造性恩典的表現。就像陽光不因雲厚就放棄照耀,赦免也是上主自由的恩典,不是我們靠努力換來的。
上主在說:「我不只是創造天地的神,我也是重新創造你的人。」
祂的赦免,不只是讓我們「過去的罪被抹去」,而是讓生命能重新發芽、呼吸、活出光。
3. 讚美的邀請:全地一同歌唱( 44:23 )
最後,以賽亞邀請整個宇宙加入這場歡慶:「 諸天哪,歡呼吧!地的深處啊,高唱吧!森林群山哪,都來歡呼!林中的樹木啊,都來歌唱!上主已經救贖了雅各 ;他已藉著以色列 顯示他的大能。」
這裡的畫面十分壯闊,像是一場天地的交響樂。當上主赦免人,不只是個人被拯救的故事,而是整個受造界一起更新的行動。這段話讓我們看到「創造神學與救贖神學的合一」:上主既創造世界,也在持續創造新的可能。
從新約的角度指出,這是「新創造的預表」。這裡所描繪的,不只是以色列的歸回,保羅似乎有此概念,在哥林多後書5:17 宣告:「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赦免不是結束,而是新創造的開始。
上主不僅抹去我們的過犯,也邀請我們參與祂的新創造。祂說:「回來吧!」—— 這是召喚,不是責備;是邀請,不是審判。
三、上主掌管歷史的作為 ── 上主使用塞魯士重建錫安( 44:24-28 )
24 上主—你的救贖者說;
創造你的上帝這樣宣布:
我是上主,創造萬物的主宰。
我獨自張開了天幕;
我親自鋪開了大地。
25 我使占卜的人成為愚拙,
使巫師的預言失效。
我駁倒聰明人的話,
指出他們的「智慧」都是愚拙。
26 但是,當我的僕人說預言,
當我差派使者傳報我的計畫,
我使那些計畫和預言都實現。
我告訴耶路撒冷 ,
人民將再度在那裡居住;
我告訴猶大 ,
我要重建猶大 的城市,
從廢墟中復興它們。
27 我命令海水乾涸;
我命令河流變成旱地。
28 我對塞魯士 說:你要替我牧養,
要執行我的旨意。
你要下令重建耶路撒冷 ,
命令奠定聖殿的基礎。
1. 上主掌管宇宙,也掌管歷史( 44:24 )
在這段經文的開頭,上主用極有力的語氣宣告:「 我是上主,創造萬物的主宰。我獨自張開了天幕;我親自鋪開了大地。」
以賽亞再次提醒被擄的人民:那位曾創造天地、造出光明與生命的上主,現在也要重新「創造歷史」。這裡的神學核心是—— 「創造神學延伸到歷史神學」。換句話說,上主不只是宇宙的設計者,也是歷史的導演。祂不僅掌管天上的運行,也主導人間的國度。
這句話對被擄在巴比倫的以色列人來說,是極大的安慰。因為在他們眼中,帝國的神明似乎無所不能,巴比倫的城牆看似不可動搖。可是以賽亞說:真正的權柄,不在巴比倫,也不在王權,而在創造天地的上主手中。
有時我們也會覺得,自己的命運被制度、政治、經濟壓得喘不過氣,好像什麼都無法改變。但以賽亞提醒我們:上主不是退居天上的旁觀者,而是仍在歷史中行動的導演。祂能在混亂中編織新劇本,在無望中開啟新篇章。
2. 上主的話與行動必然一致( 44:25–27 )
接著,以賽亞用了幾個生動的動詞:「 25 我使占卜的人成為愚拙,使巫師的預言失效。我駁倒聰明人的話,指出他們的「智慧」都是愚拙。26 但是,當我的僕人說預言,當我差派使者傳報我的計畫,我使那些計畫和預言都實現。」
這段充滿對比。人間的「權威」、「智者」、「占卜」都不過是短暫的幻影;唯有上主的話語,是說了就會成就的。我們可以看到上主是「言語— 行動一致」的上帝:上主說話,不只是宣告,而是創造行動。
當上主說:「我告訴 猶大 ,我要重建 猶大 的城市,從廢墟中復興它們。 」那不只是願望,而是歷史的宣言。這位創造天地的主,也在重新創造人類的未來。
很特別的是第 27 節,以賽亞提到海洋 ( 深淵 ) 及河流:「 我命令海水乾涸;我命令河流變成旱地。 」 (44:27) 這讓人想起創世記混沌的深淵、出埃及記中紅海的神蹟。也就是說,上主的拯救不是重演舊的奇蹟,而是把舊的信實延伸到新的歷史中。
3. 上主使用塞魯士成就祂的旨意( 44:28 )
整段經文最令人驚訝的地方,就是第28 節:「我對 塞魯士 說:你要替我牧養,要執行我的旨意。你要下令重建 耶路撒冷 ,命令奠定聖殿的基礎。 」原文是「塞魯士是我的牧人」,以賽亞書第一次出現波斯皇帝的名字。
注意這裡:上主第一次在預言中「直接點名」一位外邦君王—— 塞魯士(Cyrus )。這位波斯王在歷史上確實征服了巴比倫(公元前539 年),並下令釋放被擄的猶太人回國重建聖殿(參《以斯拉記》1:1–4 )。
在當時的宗教文化中,這是一個爆炸性的宣告!怎麼可能?一個不信上主的外邦異教的君王,竟被稱為「上主的牧人」!
英國聖經學者John Goldingay 指出,這種稱呼「解構了大衛的觀念」—— 以色列人原本認為「受膏者」(mashīḥî )只能是他們自己的王。但在此,上主顛覆了他們的既有認知框架:祂可以揀選誰、用誰,甚至使用不認識祂的人,成為祂救贖計畫的工具。
這正是上主主權的極致表現—— 祂不受民族、宗教、甚至信仰歸屬的限制。祂是全地的上主。這段經文的神學高峰就是:「上主的主權延伸到列國歷史」。祂的權能不被聖殿、國界、宗教或文化所限制。
4. 被擄中的盼望:上主仍在編導歷史
當以賽亞宣告這段預言時,耶路撒冷還是廢墟,以色列人仍被擄在異鄉。可見這信息的力量不在於現實,而在於信心—— 信心相信,上主說的話一定會發生。
對今天的我們而言,這段經文提醒我們:上主仍在編導歷史。祂能在國際變局中運行祂的旨意,能在我們的挫折中開出新的道路。
有時候,祂使用的「工具」可能超出我們的想像—— 一位政治人物、一場社會運動、一個外來的契機。就像祂使用塞魯士一樣,讓被擄的人重返家園,讓廢墟再度重建。
這不只是舊約的故事,更是啟示歷史的原型。上主在歷史中使用外邦統治者,預示著新約時代普世的救恩—— 那位被釘十字架、超越疆界的基督,要使萬民得自由。
這段經文帶給我們二項要緊的信仰反思與教導:
一、人終將成為他所敬拜的對象 —— 唯有敬拜上主,才能恢復人的真實
以賽亞書44:9–28 整段經文像是一面鏡子,讓我們看見人心的傾向:人若離開創造主,就會去造出替代品來敬拜。從木頭偶像到科技螢幕,從古代雕像到現代自我中心,偶像的形式變了,但本質沒有改變。人會逐漸變得像他所崇拜的東西—— 若他敬拜金錢,就變得冷酷;若他敬拜權力,就變得暴戾;若他敬拜科技,就成為演算法的奴僕。唯有當人重新敬拜上主,生命才恢復光與自由。
上主藉以賽亞呼喚我們:「除了我以外,再沒有神。」這不只是命令,而是一種恩典的邀請—— 邀請我們脫離被造物的奴役,回到創造秩序,讓心靈重新刻上那句話:「我屬上主。」真正的自由不是掌控,而是信靠;不是造神,而是敬拜真神。
柯麗‧坦‧布姆( Corrie ten Boom ) —— 敬拜上主帶來饒恕的自由
(20 世紀,荷蘭)
柯麗‧坦‧布姆(Corrie ten Boom )出身於敬虔的基督徒家庭,二戰納粹德國占領荷蘭期間,她和父親、姐姐以及其他家族成員爲了使猶太人免遭納粹的屠殺,將一些猶太人藏匿於自己家中。由於告密者的出賣,她和她父親、姐姐被捕,她和她姐姐被黨衛軍送到了拉文斯布呂克集中營。她在傳記《密室》(The Hiding Place ,或譯:藏身之地)中講述了她的家庭在二戰期間為幫助猶太人所做的營救活動以及她在集中營被囚禁時如何尋找和堅定對上帝的信念。1967 年12 月12 日她被以色列授予「國際義人」的榮譽獎章。
二戰期間柯麗與家人藏匿猶太人,後來被納粹逮捕,送進集中營。她在苦難中仍堅信上主的主權,每天在黑暗的牢房裡帶領人祈禱、讀聖經。
戰後重獲自由,三十三年之久,足跡遍佈六十多個國家,見證沒有一個深淵是上主的愛所不能及的,耶穌能將失敗轉變為榮耀!
有次她在德國佈道時,竟遇到當年在集中營虐待她的守衛。那位前納粹士兵上前向她伸手求饒。柯麗在那一刻掙扎,但她說:「我無法靠自己饒恕,但我選擇敬拜上主的愛。」當她伸出手時,感覺有一股力量從上主而來,使她真正原諒了那人。
她後來說:「當我敬拜上主時,我得到了自由;當我憎恨時,我仍活在監牢裡。」她的生命正印證以賽亞的信息 —— 敬拜偶像使人被囚,敬拜上主使人得釋放。
二、重新來看待偶像、神像,開啟與其他宗教信仰的對話
以賽亞書44 章以詩性與諷刺的語氣揭露偶像的荒謬:人用木頭一半生火取暖、一半雕刻成神來敬拜(44:14–17 )。這段經文不只是對異教的譏諷,而是神學的批判—— 揭示人心如何將受造物絕對化,使「作品」取代「創造主」。
在古代近東文化裡,美索不達米亞(巴比倫)有一種儀式“Mîs-pî ” (Mouth-Washing Ritual for a Cult Statue )意為「洗口」( 嘴巴、眼睛、耳朵) ,目的是為新鑄造的眾神雕像注入神靈,讓其成為神祇。這類似台灣民間宗教「開光」或「入神」的儀式,這種儀式仍存在多神的亞洲處境裡。
在台灣道教儀式中為神像注入神力的兩個重要步驟:「陰陽水」和「開光入神」,通常在同一場儀式中完成。陰陽水(一半熱水、一半冷水;從天降落的雨水或太陽照射的熱水,及深井取出的水)用於淨化,而入神則是將「入神物」放入神像背後的「臟箱」(入神孔洞)。入神物,通常在「符籙」上書寫入神的時間、地點,這算是神像的「出生證明」,在符籙內包入七寶(金、銀、銅、鐵、錫、珍珠、瑪瑙,也可以簡單的)、香灰、五穀,包好之後,外面用五色線包紮好。與活物(金蒼蠅,或虎頭蜂、文鳥)放入「臟箱」內,再予以密封。最後再透過法師的開光點眼等儀式,使神像從木雕品成為有神力的神明。「入神儀式」彌補沒有神靈的問題。
去年(2024) ,有一家人的長輩要信主,我到醫院為她施洗,家屬也請我協助處理家裡的供奉的神像。家屬的祖先從大清光緒年間就供奉「五穀農神」,這雕像也超過百年歷史。「五穀農神」又稱「神農大帝」、「五谷先帝」、「藥王大帝」... ,有綠臉、紅臉及黑臉之分。雕像是黑臉長鬚,意指農神因嘗劇毒藥草,全身中毒發黑,代表其嘗百草而制定醫書。家屬的祖先百年前,就是以草藥秘方行醫,算是當時「草地醫生」。
我到家裡去舉行聖別禮拜給予神像、神龕「退神」。有次我將神像送給政治大學宗教所,宗教所的老師還問我「牧師,我們還需要找法師舉行『退神儀式』嗎?」我就告訴他說:「不需要,我已經以基督教的儀式進行『退神』,裡面沒有東西了!」
這雕像退神之後,取出入神物品,裡面有五色線、五穀子及乾枯的金蒼蠅。我沒有將百年雕像送去化掉,而是交給宗教研究者收藏作為研究用途,在我眼裡那些是百年的文物,是宗教學的研究材料。就像馬偕牧師在台灣收了許多的偶像,作為宗教研究的材料,目前許多都收藏在加拿大 多倫多皇家安大略博物館(ROM )中。
先知以賽亞要我們明白:真正的上主不需要「被請入」雕像之中;祂是「創造天與地、救贖以色列的主」(44:24 ),祂主動臨在,不受人手拘禁。
今日的偶像崇拜早已超越宗教範疇。科技、資本、演算法、名聲與權力,都可能成為「手所造的神」。Charles Taylor 在《世俗時代》(A Secular Age) 中指出,人被困於「內在框架」(immanent frame )—— 一個拒絕超越、只信控制與效能的世界。這種現代偶像,比木雕更難察覺,卻更深地囚禁人心。先知的信息,提醒以色列人要走出「內在框架」,因為上主都興起外邦的君王塞魯士成為拯救者、成為上主的牧人;同時,也要打破巴比倫塑造偶像的「內在框架」,讓他們知道唯有上主是創造宇宙萬物的神,是掌管歷史的神。
以賽亞書 44 章不是拒絕他者的信仰文化,而是邀請人重新定位創造與敬拜的關係。面對多元宗教的台灣處境,教會的使命不是以恐懼或排他回應,而是以真理與謙卑對話 —— 肯定他人尋求神聖的渴望,同時見證:唯有上主是那位親自臨在、使無變有、使死復生的主。願聖靈幫助我們。
問題討論:
1. 我們最常「無意間」敬拜的現代偶像是什麼?(例如金錢、權力、科技、宗教形式等)我們如何培養「分辨力」,察覺那看似敬虔但其實取代上主的信仰習慣或價值?
2. 「記念」在聖經中不只是回想,而是回到關係。你生命中有哪段經歷,讓你重新「記得」上主沒有放棄你?
3. 為何上主願意使用一位不信祂的外邦君王來完成祂的旨意?在當代的政治、社會運動或文化創造中,你看見上主可能如何藉「意想不到的人」成就祂的公義與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