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

以賽亞書65:1-16 上主說:「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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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題:上主說:「我在這裡」
經文:以賽亞書65:1-16
2026.6.7 台北濟南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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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說:「我在這裡」
2026.6.7 台北濟南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大綱
以賽亞書65:1-16 

歸回的人民呼喊:「你哪毋拆裂天降落來?

上主沒有說:「我不在。」祂宣告:「我佇遮,我佇遮!

◎這段經文由三個神諭組成:

審判神諭(Oracle of Judgment, 65:1-7

拯救神諭(Oracle of Salvation, 65:8-10

祝福與咒詛神諭(Oracle of Blessing and Curse, 65:11-16


一、審判神諭:上主早已伸出雙手(65:1-7

1. 尋找人的上主(65:1

我佇遮,我佇遮!」(Hineni, Hineni, 65:1

在人尋找上主以前,上主早已在尋找人

● Walter Brueggemann:不是一位隱藏的神,而是一位主動現身的神


2. 上主整天伸出的雙手(65:2

「伸手」:展開雙臂的意思

𪜶照家己的邪念行歹路」問題在於人願不願意回轉


3. 自我中心的宗教(65:3-7

我神聖,𣍐磕得」以聖人的姿態論斷他人

看咧,諸個我攏已經寫起來」:判決書已經寫好了

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施恩,而是人常常選擇活在自我中心之中


二、拯救神諭:審判不是毀滅,而是潔淨(65:8-10

若只有審判,以賽亞的信息就成了絕望的信息


1. 葡萄串中的祝福(65:8

只要仍有一串葡萄保存著生命,農夫便不會把整片葡萄園連根拔除

愛爾蘭學者Katie :「餘民神學」,在黑暗中保留盼望


2. 餘民的信仰(65:9

上主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後裔、土地、產業,都是盟約的內容

當巴比倫毀滅耶路撒冷時,上主保留餘民

當羅馬帝國迫害基督徒時,仍有忠心的信徒堅持信仰

當中國共產黨拆十字架、拆教堂,仍有無數基督徒秘密聚會

餘民未必是多數,但他們是盼望的種子


3. 沙崙與亞割谷(65:10

亞割有「連累」、「災禍」的意思

昔日的羞辱之地,將成為安息之地

上主的審判不是為了把人推向絕望,而是為了除去敗壞

即使身處黑暗的時代,上主總會保留餘民


三、祝福與咒詛神諭:區分二個群體(65:11-16

經文反覆出現「恁諸個/你們」與「我的僕人」的對照


1. 忘記上主的人(65:11

恁諸個/你們」對未來的焦慮,想掌控人生的不安全感

呈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古代迦南宗教相信:未來早已註定,人只能順從命運

聖經中的上主是一位呼召人,也邀請人與祂一起走向未來


2. 被呼召卻不回應(65:12

不是上主沉默,不是上主缺席,而是人不願回應


3. 僕人與拒絕者的對比(65:13-16

從第13節開始,描繪兩種生命鮮明的對照

16節帶來極其美麗的應許:預告接下來的新天新地


今天這段經文帶給我們二項要緊的信息:

一、上主不是缺席者,而是先尋找人的上主

當人還沒有開口呼求以前,上主已經在呼喚

● 2011年布克獎得主Julian Barnes:「我不信上帝,但我想念祂。」

(I don't believe in God, but I miss Him.)

以賽亞書65章給出完全不同的答案:而是上主一直沒有離開人

潘霍華牧師:「教會只有為他人而存在時,才是真教會。」


二、信仰不是宿命,而是回應上主呼召的生命選擇

魯益師(C. S. Lewis)《返璞歸真》:人若把上主以外的事物當作終極依靠,最後那些事物都會變成偶像,並反過來奴役人


問題討論:

1. 你生命中是否曾有覺得上主沉默或缺席的時刻?現在有沒有某些處境,仍需要重新學習聆聽上主的聲音?

2. 如果上主今天對你說:「我在這裡」,你願意如何回應?你覺得上主最近正在呼召你關心什麼人、什麼事?

3. 在當今社會中,基督徒如何成為堅持真理、公義與憐憫的「餘民」?




劉榮主長老回應詩
上主說:“我在這裡” (台語)
以賽亞書65:1-16
1、我佇遮
      歸回子民受苦難
      不時對上主怨嘆
      上主宣告我佇遮
      三個神諭教示咱  (註)
2、審判神諭
      佇人尋找上主前
      上主伸雙手表明
      人拜偶像毋回轉
      審判照行為報應
3、拯救神諭
      審判以後施恩典
      記念立約與祖先
      除去敗壞留餘民
      拯救應允福連連
4、咒詛祝福神諭
      子民區分兩群體
      拒絕順從上主話
      恁做歹的受咒詛
      僕人得新天新地
5、宿命
      真正信仰非宿命
      是回應上主命令
      教會著對抗不義
      為別人存在奮前
  (註:神諭指神的旨意、神示、神意)

講道篇

上主說:「我在這裡」

2026.6.7 台北濟南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篇

以賽亞書65:1-16 


20244月開始,牧師團逐章逐節傳講《以賽亞書》的信息,至今已超過兩年,在月底就完成《以賽亞書》的宣講。這段漫長的信仰旅程,帶領我們看見以色列與猶大如何因離棄上主而陷入腐敗,也看見亞述帝國與巴比倫帝國如何成為審判的工具;我們看見耶路撒冷被毀、人民被擄巴比倫,也看見在波斯皇帝塞魯士的准許得以歸回,歸回故土後那充滿期待卻又充滿失落的現實處境。

上一章(63:15–64:12)是一首震撼人心的群體哀歌。歸回的人民向上主發出迫切呼喊:「你哪毋拆裂天降落來?」(64:1)。這是受傷群體的祈禱,也是信仰在苦難中的吶喊。他們原以為回到故鄉便能迎來復興,然而眼前所見卻是殘破的聖殿、混亂的社會、困頓的經濟,以及令人失望的政治現實。於是他們向上主呼求:「你在哪裡?」

其實,這也是歷世歷代信仰群體共同的問題。當極權帝國猖獗、社會腐敗、民主受到威脅、戰爭陰影逼近,或當疾病與死亡突然闖入生命時,我們也常發出同樣的疑問:「上主啊,你在哪裡?」

然而,《以賽亞書》第65章帶來一個出人意料的轉折。上主終於回應人民的呼喊,但祂的回答卻令人震驚。祂並沒有說:「我不在。」相反地,祂宣告:「我佇遮,我佇遮!」而且,祂早已伸出雙手,早已主動尋找祂的人民,早已不斷發出呼喚。真正的問題不在於上主的沉默,而在於人的耳朵是否願意聆聽;不在於上主是否隱藏,而在於人是否選擇背對祂。

因此,今天的經文不只是關於上主如何回應古代以色列人的哀求,更是一面屬靈的鏡子,邀請我們反思:當我們向上主呼喊「你在哪裡」的時候,是否也願意誠實地問自己:「當上主呼喚我的時候,我又在哪裡?」這正是《以賽亞書》65:1-16要帶領我們面對的信仰挑戰。

以賽亞書65:1-16這段經文,由三個神諭組成:

審判神諭(Oracle of Judgment, 65:1-7

拯救神諭(Oracle of Salvation, 65:8-10

祝福與咒詛神諭(Oracle of Blessing and Curse, 65:11-16

我們就按照這三個神諭的分段來說起:


一、審判神諭:上主早已伸出雙手(65:1-7

1. 尋找人的上主(65:1

上一章,人民在哀歌中不斷向上主呼喊:「你哪毋拆裂天降落來?」(64:1)、「上主啊,你在哪裡?」這是苦難中的祈禱,也是信仰者在黑暗中的吶喊。

然而,來到第65章,上主終於回答了。令人震驚的是,祂的回答不是解釋苦難的原因,也不是立即應許復興,而是先說:「我佇遮,我佇遮!」(Hineni, Hineni, 65:1

這是一種極強烈的表達方式。在希伯來文化中,這不只是表示「我存在」,而是表示:「我站在這裡,已經預備好,專心聆聽,也準備回應你的需要。」這句話通常是僕人回答主人呼喚時的用語,但是在此,卻是上帝說祂已經隨時待命準備好,只要人民向祂呼求。

聖經中許多重要人物都曾用「Hineni」回應上主。亞伯拉罕聽見呼召時說:「我在這裡」(創22:1);摩西在荊棘火焰前說:「我在這裡」(出3:4);撒母耳在夜間蒙召時說:「我在這裡」(撒上3:4);以賽亞在聖殿異象中也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賽6:8)。

很特別是,在這裡首先說出「Hineni」的不是人,而是上主自己。

一般宗教強調人尋找神、人靠近神、人追求神;然而《以賽亞書》卻告訴我們一個重要真理:在人尋找上主以前,上主早已在尋找人

正如上主在伊甸園中尋找躲藏起來的亞當與夏娃,正如祂不斷差遣先知尋找迷失的以色列,祂今天也仍然主動尋找我們。

舊約《申命記》一再提醒以色列人:「恁的上帝,若全心全情尋伊,就會尋著。」(申4:29)然而這裡更進一步指出:即使在人沒有尋求以前,上主已經主動顯明自己。

舊約學者Walter Brueggemann指出,這裡描述的不是一位隱藏的神,而是一位主動現身的神。人民抱怨上主沉默,上主卻回答:「我一直站在你們面前。」

許多時候,不是上主離開了我們;而是我們把自己的焦慮、憤怒、恐懼和成見的聲音放得太大,以致聽不見祂的呼喚。

因此,第65章首先要翻轉我們的信仰觀念:不是我們苦苦尋找上主,而是上主一直在尋找我們。


2. 上主整天伸出的雙手(65:2

接著,上主說:「我歸日伸手聽候背逆的子民」,這是整段經文最感人的圖像之一。「伸手」一詞的希伯來文帶有展開雙臂的意思,描繪出一種持續等待、持續呼喚的姿態。

這畫面很像:

一位父親站在家門口等待孩子回家。

一位母親站在路旁盼望失聯的兒女出現。

一位永不放棄的上主,持續向祂的人民伸出雙手。

就像《路加福音》第15章浪子的比喻,那位父親天天眺望遠方,看見兒子回來就奔跑迎接。其實,以賽亞在這裡已經預先描繪了同樣的上主形象。上主不是冷漠地坐在天上等待人悔改,而是主動站在路口呼喊,耐心地等待人民回轉。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經文接著說:𪜶照家己的邪念行歹路」問題從來不在於上主願不願意接納,問題在於人願不願意回轉。

很多時候,我們希望上主改變環境,卻不願意改變自己;希望上主挪去困難,卻不願意放下自己的固執;希望上主回應祈禱,卻不願意聆聽祂的聲音。

因此,65章不是在討論上主的缺席,而是在揭露人的拒絕。上主的雙手一直伸著,但人卻轉身離開。


3. 自我中心的宗教(65:3-7

接下來,上主列舉人民的罪。經文提到他們在園中獻祭、在磚壇燒香、求問亡靈、參與異教儀式(65:3-4)。這些都是違反盟約的行為。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不是偶像崇拜,而是第5節:「閃開,毋通倚來!我神聖,𣍐磕得。

這些人一方面敬拜偶像,一方面卻自認比別人更聖潔;一方面違背上主的誡命,一方面卻以宗教聖人的姿態論斷他人。他們敬拜的不是上主,而是自我中心、自以為是,這正是先知不斷批判的問題。

真正的信仰不是讓人感覺自己比別人優越,而是讓人更謙卑、更憐憫、更願意服事他人。

今天的教會同樣面臨這樣的危險。我們可能擁有歷史傳統、完整的制度、莊嚴的禮拜、美麗的建築,甚至豐富的事工,但若失去愛人如己的心,信仰就只剩下外表。

當宗教成為炫耀屬靈的成就,失去公義與憐憫,信仰就失去了靈魂。因此,第67節出現嚴肅的審判宣告:看咧,諸個我攏已經寫起來。」表示判決書已經寫好了。

古代巴比倫與近東世界的法律制度。判決一旦刻在石版上,就具有不可更改的效力。上主彷彿宣告:祂已經看見一切,也記錄一切。

人民之所以遭遇審判,不是因為上主不慈愛,而是因為他們長期自我中心,拒絕慈愛的呼喚。

整段經文讓我們看見一個重要真理: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尋找人,而是人不願尋找上主;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說話,而是人不願聆聽;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施恩,而是人常常選擇活在自我中心之中。

因此,65:1-7既是審判的神諭,也是恩典的神諭。因為在宣告審判之前,我們先看見一位不斷呼喊「我佇遮,我佇遮!」、整天伸出雙手等待兒女回家的上主。這正是整段經文最深刻、也最令人感動的信息。


二、拯救神諭:審判不是毀滅,而是潔淨(65:8-10

65:1-7,上主嚴厲指出人民的悖逆與虛假的敬虔。然而,審判並不是這段信息的目的。若只有審判,以賽亞的信息就成了絕望的信息;若只有責備,上主便只是一位憤怒的法官。但從65:8開始,我們看見另一個面向:在審判之後,上主仍然保留恩典;在荒涼之中,上主仍然預備盼望。

因此,65:8-10是一段拯救的神諭。它告訴我們:上主的審判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潔淨;不是為了終結,而是為了更新。


1. 葡萄串中的祝福(65:8

上主說:「人尋著歸葩葡萄會當做新酒,伊會講:『毋通給伊毀壞,因為內面有祝福。』」(65:8

這是一幅農村生活中十分熟悉的畫面。

當農夫巡視葡萄園時,也許發現許多葡萄已經乾枯、腐壞,遭受病蟲害侵襲。然而,只要其中仍有一串葡萄保存著生命,仍能榨出甘甜的新酒,農夫便不會把整片葡萄園連根拔除,因為福氣仍然存在其中。

上主在這裡藉著葡萄園告訴祂的人民:雖然以色列整體敗壞,雖然許多人離棄盟約,但祂不會因此放棄整個民族。

審判是真實的,然而恩典也是真實的。

愛爾蘭學者Katie M. Heffelfinger指出,這裡再次出現《以賽亞書》一貫的「餘民神學」(Remnant Theology)。上主的審判從來不是徹底消滅,而是在混亂中保留生命,在黑暗中保留盼望。

就像烈火焚燒森林之後,仍然有種子埋藏在土壤深處;就像寒冬看似奪走一切生命,春天卻仍然萌發新芽。上主總是保留未來。

因此,福音的信息從來不是:「一切都完了。」而是:「即使在人以為完了的地方,上主仍然保留新的開始。」


2. 餘民的信仰(65:9

接著上主宣告:「我欲互雅各有後代,對猶大出子孫繼承我的眾山;我揀選的子民會承接此塊土地,我的僕人會佇遐徛起。」(65:9

這裡的語言讓人聯想到《創世記》中上主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後裔、土地、產業,都是盟約的核心內容。

即使以色列失敗了,上主卻沒有失敗;即使人民背棄盟約,上主仍然忠於自己的應許。

從第一以賽亞開始,「餘民」便是全書的重要主題。當亞述大軍兵臨城下時,上主保留餘民;當巴比倫毀滅耶路撒冷時,上主保留餘民;當人民從被擄之地歸回時,上主仍然保留餘民。

因為上主從不因人的失敗而放棄祂拯救世界的計畫。

教會歷史也不斷見證這個真理。

當羅馬帝國迫害基督徒時,仍有忠心的信徒堅持信仰;當宗教改革面臨壓迫時,仍有許多人勇敢見證真理;當白色恐怖籠罩台灣社會時,仍有牧者、長老與知識分子為自由與人權發聲;當南非種族隔離制度橫行時,仍有教會站在公義的一方;當東歐共產政權企圖控制信仰時,仍有無數基督徒秘密聚會、堅持盼望。當中國共產黨拆十字架、拆教堂,仍有無數基督徒秘密聚會。

前幾日,我與成都秋雨改革宗長老教會的同工見面,我關心他們的主任牧師王怡被關八年多,教會目前的情況如何。他說,牧師、長老被抓、被關之後,公安威脅教會說:「你們牧師被關,教會沒有頭了,就解散吧!」信徒就告訴公安局的人:「牧師、長老不是教會的頭,我們的頭是耶穌基督,除非耶穌基督被你們抓了,我們就解散!」這八年多以來,就會不僅沒有停止聚會,還開拓了三間教會。

這說明了,每一個黑暗時代,都有一群看似微小卻拒絕向黑暗屈服的人。這些人,就是餘民。餘民未必是多數,但他們是盼望的種子;餘民未必掌握權力,但他們承載著上主未來的應許。

69日晚上,我們與總會及關心中國教會的基督徒要舉行「為中國受壓迫的教會禱告會」,我稱為「裡應外合」,懇求上帝掌權。歡迎參加。


3. 沙崙與亞割谷(65:10

10節進一步描繪復興的景象:「沙崙平原會變做羊群的牧場,亞割山谷變做牛群歇睏的所在。諸個攏欲賜互尋求我的子民。

這裡出現兩個地名。沙崙平原位於地中海沿岸,以肥沃豐美聞名;亞割谷則位於約旦河西側的荒涼地帶。

特別是亞割谷,對以色列人而言具有深刻的歷史記憶。根據《約書亞記》第7章,亞干違背上主命令私藏戰利品,結果在亞割谷受到審判。因此,「亞割」這個名字本身就帶有「連累」、「災禍」的意思

那是一個失敗的地方,是一個傷痛的地方,是一個人們不願回憶的地方。然而,上主竟然宣告:「亞割山谷變做牛群歇睏的所在」。換言之,昔日的羞辱之地,將成為安息之地。昔日的失敗之地,將成為蒙福之地。這正是福音最奇妙的邏輯。上主能把傷口變成恩典,把失敗變成見證,把眼淚變成祝福,把十字架變成復活的起點。

10節最後提醒我們:「諸個攏欲賜互尋求我的子民」,這句話與65:1形成鮮明對比。前面那些受審判的人,是不尋求上主的人;這裡蒙受祝福的人,是尋求上主的人。

65:8-10讓我們看見一個充滿盼望的真理:上主的審判不是為了把人推向絕望,而是為了除去敗壞;不是為了摧毀生命,而是為了保存生命。祂像葡萄園的主人保留仍有生命的果實,像信實的園丁守護未來的種子,也像慈愛的父親將亞割谷變成安息之地。

因此,即使我們身處黑暗的時代,仍然可以相信:上主總會保留餘民,總會保留盼望,也總會在看似終結的地方,開啟新的開始。


三、祝福與咒詛神諭:區分二個群體(65:11-16

65:1開始,上主指出人民的悖逆;65:8-10則宣告祂仍然保留忠心的餘民。到了65:11-16,信息來到抉擇的路口。上主不再只是談論審判與拯救,而是清楚地將兩種生命道路擺在人面前。

這段經文反覆出現恁諸個/你們」與「我的僕人」的對照。先知不是要製造宗教菁英與一般人的區別,而是在指出:同樣活在上主面前的人,卻可能選擇完全不同的人生方向。

最終,上主將區分兩個群體。不是按照種族區分,不是按照出身區分,而是按照人是否回應上主的呼召來區分。


1. 忘記上主的人(65:11

11節說:「恁諸個放拺上主的人,恁𣍐記得我的聖山錫安,為著「好運的神」辦桌,閣為著「命運的神」倒滿調和的酒。

恁諸個/你們」,這群人並不是無神論者,他們不是公開否認上主的人。他們的問題是:嘴巴相信上主,心裡卻依靠別的力量。

經文提到的「幸運之神」與「命運之神」,是當時迦南與巴比倫文化中的神祇象徵。人們相信命運早已被安排好,只要討好神明,就能獲得保障與成功。

這其實是一種對未來的焦慮,也是一種想掌控人生的不安全感。表面上是在敬拜神明,實際上是在敬拜自己對安全感的需求。

今天雖然很少人向幸運之神獻祭,但類似的誘惑依然存在。有人把財富當成保障,有人把權力當成依靠,有人把科技當成救主,有人把國家、政黨、偶像人物或各種意識形態當成最終盼望。

問題不在於這些事物本身,而在於我們是否把它們放在上主的位置。

以賽亞提醒我們:離棄上主的人,未必是不信的人;更可能是那些仍然進行宗教活動,卻把生命的根基建立在別的事物之上的人。

這裡也呈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古代迦南宗教相信:未來早已註定,人只能順從命運。

但聖經中的上主不是命運之神,上主是一位呼召人的上主,祂創造未來,也邀請人與祂一起走向未來。

因此,信仰不是宿命論,而是一場充滿盼望與冒險的旅程。

上主呼召亞伯拉罕離開故鄉,不知道前方在哪裡;呼召摩西帶領奴隸出埃及,不知道結果如何;呼召先知向強權說真話,也不知道是否成功。真正的信仰從來不是接受命運,而是信靠上主。


2. 被呼召卻不回應(65:12

接著上主說:「我一定欲互恁死佇刀下,互恁跪啲受刣死;因為我叫,恁毋應,我講,恁毋聽。恁顛倒做我看做歹的代誌,意愛我無愛的事。

這可能是整段經文最令人心痛的一句話。因為問題從來不是上主沒有說話,問題是人拒絕聽見。

回顧65:1,上主兩次說:「我佇遮,我佇遮!65:2又說:「我歸日伸手聽候背逆的子民」。

到了65:12,我們終於明白問題所在。不是上主沉默,不是上主缺席,不是上主關閉恩典的大門。而是人不願回應。

因此,審判並不是上主一時憤怒的爆發,而是人長期拒絕生命道路所帶來的結果。

這就像一位醫師不斷提醒病人接受治療,病人卻持續拒絕;最後疾病惡化,問題不在醫師,而在病人拒絕醫治。很多時候,我們希望上主改變世界,卻不願意讓上主改變自己。我們期待上主說話,卻只願意聽見符合自己期待的聲音。因此,信仰真正的問題不是「上主有沒有呼召我」,而是「當上主呼召我的時候,我願不願意回答?」


3. 僕人與拒絕者的對比(65:13-16

從第13節開始,上主描繪兩種生命最終的結果。這裡出現一連串鮮明的對照:

我的僕人一定有通食,毋拘恁會枵餓;

我的僕人有通飲,毋拘恁會嘴焦;

我的僕人會歡喜,毋拘恁會見笑;

我的僕人會歡喜唱歌,毋拘恁會憂傷哀哭,因為心神憂苦大聲哮。

這不是簡單的賞善罰惡、因果報應。而是在描述兩種生命方向所產生的不同結局。信靠上主的人,生命逐漸走向豐盛。選擇以自我為中心的人,生命逐漸走向荒涼。

15節更提到,上主的僕人將得到新的名字。這個主題到了65:17以後的新天新地,以及後來《啟示錄》的新創造異象中,都將進一步展開。

而第16節則帶來極其美麗的應許:

因為早前的患難會互人𣍐記得,會對我的目睭前消失。

這句話如同一道曙光,預告接下來的新天新地。那些眼淚、傷痛、壓迫、失敗與黑暗,將要過去。上主要開啟一個新的未來。

上主把兩條道路放在我們面前,並提出邀請:

一條是依靠命運、依靠自己、依靠偶像的道路;另一條是信靠上主、回應呼召、進入新創造的道路。

而那位不斷說著「我佇遮,我佇遮!」的上主,今天仍然向我們發出邀請。

只要我們願意回應,願意轉向祂,願意將生命建立在祂的信實之上,那麼過去的傷痛不必成為最後的結局,因為上主已經預備了新的名字、新的未來,以及即將在下一段經文展開的新天新地。


今天這段經文帶給我們二項要緊的信息:

一、上主不是缺席者,而是先尋找人的上主

《以賽亞書》65章最震撼的信息,莫過於人民不斷問:「上主在哪裡?」而上主卻回答:「我佇遮,我佇遮!」(65:1

這段經文徹底翻轉了我們對信仰的理解。許多人以為信仰是人努力尋找上主、接近上主、追求上主;然而先知告訴我們,信仰真正的起點不是人的尋找,而是上主的尋找。當人還沒有開口呼求以前,上主已經在呼喚;當人還在懷疑以前,上主已經在等待;當人以為自己迷失了方向,上主早已站在路口伸出雙手。

因此,問題往往不是上主沉默,而是我們是否願意停下來聆聽、思考;不是上主缺席,而是我們是否被自己的焦慮、恐懼、憤怒與成見遮蔽了眼睛。

2011年布克獎(Booker Prize)得主,英國著名作家朱利安.巴恩斯(Julian Barnes)在回憶錄《沒什麼好怕的》(Nothing to Be Frightened Of)開篇寫下耐人尋味的一句話:

「我不信上帝,但我想念祂。」(I don't believe in God, but I miss Him.)

這句話之所以感動許多人,正因為它道出了現代人的屬靈處境。許多人或許不再相信傳統宗教,卻仍在生命深處懷念某種超越自我的意義;當面對死亡、孤獨、苦難與不確定的未來時,仍然渴望有一位可以呼喚、可以信靠、可以承擔生命重量的對象。

巴恩斯的話其實是一種時代的哀歌。人說:「我找不到上主。」然而以賽亞書65章卻給出完全不同的答案:不是人失去了上主,而是上主一直沒有離開人。那位被人遺忘、被人懷念、甚至被人否認的上主,仍然對世界說:「我佇遮,我佇遮!

因此,信仰不是把上主從遙遠的記憶中重新召喚回來,而是重新發現那位始終與我們同在的上主。也許在人心深處那份莫名的想念、那份對意義的渴望、那份對真理與公義的追尋裡,上主早已開始呼喚人回家。

而這種呼喚不只發生在個人的靈性經驗中,也發生在歷史的傷口裡。

德國神學家潘霍華牧師(Dietrich Bonhoeffer)在納粹統治下,沒有把信仰退縮成個人的心靈安慰。他從受壓迫的猶太人身上、從遭受國家暴力踐踏的人群身上,聽見基督的呼召。他曾說:「教會只有為他人而存在時,才是真教會。」

潘霍華之所以願意反抗納粹,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勇敢,而是因為他相信基督並沒有在歷史上缺席。當許多人問:「上主在哪裡?」時,他在苦難人民的身上聽見上主說:「我佇遮,我佇遮!

這正是《以賽亞書》65章帶給教會的重要提醒。上主不只在聖殿裡說話,也在受傷的人群中說話;不只在祈禱中臨在,也在追求公義與憐憫的行動中臨在;不只在個人靈修時呼喚我們,也在歷史的關鍵時刻呼喚我們。

當上主說「我佇遮,我佇遮!」的時候,我是否願意像亞伯拉罕、摩西、撒母耳、以賽亞那樣回答:「我在這裡(Hineni),請差遣我。」

因為信仰最終不是尋找一位缺席的上主,而是回應一位早已臨在、早已呼喚、早已伸出雙手等待我們的上主。當教會願意如此回應,上主的臨在便不再只是神學概念,而會成為改變世界的力量。


二、信仰不是宿命,而是回應上主呼召的生命選擇

65:11-16區分兩個群體:一群人倚靠幸運、命運、權力、安全感;另一群人選擇成為上主的僕人。這不是簡單的賞善罰惡,而是兩種生命方向的結果。人最終會活在自己所選擇的世界裡:選擇偶像,便走向荒涼;選擇上主,便進入新創造的盼望。

魯益師(C. S. Lewis在《返璞歸真》中指出,人若把上主以外的事物當作終極依靠,最後那些事物都會變成偶像,並反過來奴役人。這與以賽亞書65章完全相通:真正的自由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而是回到信實的上主面前,讓生命重新被祂命名、醫治與差遣。

以賽亞書65:1-16最後不是把我們推向恐懼,而是邀請我們回應那位先說「我佇遮」的上主:在混亂中聆聽祂,在審判中接受潔淨,在黑暗中成為餘民,在歷史傷口中參與上主的新創造。願聖靈幫助我們。


問題討論:

1. 你生命中是否曾有覺得上主沉默或缺席的時刻?現在有沒有某些處境,仍需要重新學習聆聽上主的聲音?

2. 如果上主今天對你說:「我在這裡」,你願意如何回應?你覺得上主最近正在呼召你關心什麼人、什麼事?

3. 在當今社會中,基督徒如何成為堅持真理、公義與憐憫的「餘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