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6日 星期五

以賽亞書66.1-24 上主要來了!

上主要來了! 
2026.6.28 台北濟南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大綱
以賽亞書66.1-24 

● 65章:新天新地的盼望

● 66章:否定人民對聖殿的錯誤依賴


一、上主所看顧的,不是宗教成就,而是謙卑的心(66:1-4

1.上主拆解人對宗教制度的依賴(66:1-2a

「你們真的以為,我需要一棟房子才能居住嗎?」

聖殿只是敬拜的地方,不是囚禁上主的地方

真正充滿祂榮耀的,不是一棟建築,而是整個受造世界

2.上主真正看顧的是什麼人?(66:2b

「看顧」:憐憫、關愛和眷顧的注視

創造天地的主宰,目光不是停留在宏偉的聖殿

3.上主拒絕沒有生命的敬拜(66:3-4

「戰兢」:保持敏銳與敬畏,不敢輕忽祂的聲音

刣牛獻做祭,嘛刣人」:在聖殿裡獻祭,卻在生活中欺壓鄰舍

以賽亞書首尾呼應的信息(賽1:17

先知阿摩司宣告:「我厭惡你們的節期。」

先知彌迦問:「上主豈喜悅千千的公羊嗎?」

耶穌也引用先知何西阿說:「我喜愛憐憫,不喜愛祭祀。」

沒有公義的敬拜,不是真正的敬拜

沒有憐憫的信仰,不是真正的信仰


二、上主正在孕育新的群體(66:5-14

被擄歸回後最大的危機:是信仰群體內部開始分裂

1.第一個圖像新生命:錫安忽然生產(66:7-9

上主不是修理舊制度,祂是在孕育新的生命

2.第二個圖像新關係:母親安慰兒女(66:10-14

「安慰」:正是40章開頭的信息

3.第三個圖像新秩序:平安如江河(66:12

「平安」(shalom):繁榮、和平、完整、公義與關係的和好

4.第四個圖像新身份:上主與僕人團結一體(66:14

「氣力」原文是「手」(yad

真正的安全感,不是來自人的支持,而是來自上主的同在

這四個圖像:新生命新關係新秩序新身份。


三、烈火中的審判與萬國敬拜(66:15-21

上主的慈愛,也必須伴隨公義

1.上主的審判,是對邪惡最後的公義

● Walter Brueggemann:沒有審判,就沒有真正的公義

2.審判本身,就是福音的一部分

唯有邪惡受到審判,公義才能真正降臨

3.宗教的外表,不能遮蓋內心的悖逆

為什麼忽然提到豬肉和老鼠?問題從來不是食物,而是心

4.今天的偶像,比古代更多

偶像真的消失了嗎?沒有。偶像只是換了名字

5.萬國終將聚集敬拜上主

不是以色列去征服列國,而是上主親自把萬國聚集到祂面前

6.教會存在,不是等待世界走進來,而是走向世界

19節「閣對𪜶中間差逃脫的人去列國

7.萬民都能成為祭司

21節「我嘛欲指定𪜶中間一寡人做祭司,做利未人。


四、新天新地與永恆盼望(66:22-24


1.上主的工作,不只是修補,而是更新


2.歷史不是循環,而是朝向上主的未來


3.萬民共同敬拜創造主

所有的人/凡有血氣的」都來敬拜同一位創造主


4.最後一節,為什麼如此嚴厲?

歷史有方向,也有選擇。信仰有恩典,也有責任。


以賽亞書第66章帶給我們的信息:


一、讓自己的生命,成為上主喜悅居住的聖殿

真正的信仰,不只是口中的祈禱,而是每天活出公義、憐憫與忠信。


二、成為上主所孕育的新群體,活出上帝國的見證

四個圖像來描繪新群體:新生命、新關係、新秩序、新身份


三、懷抱新天新地的盼望,勇敢活在今天

每一次追求公義、每一次扶持弱勢、每一次守護民主、每一次促進和平、每一次關懷受苦的人,都不是徒然的。


問題討論:

1.以賽亞66:2說「上主所看顧的是虛心痛悔、因祂話語而戰兢的人」,這對今日教會最大的提醒是什麼?

2.「母親怎樣安慰兒子,我也照樣安慰你們」(66:13)帶給你哪些新的信仰體會?

3.「新天新地」的盼望如何影響我們面對台灣社會、公義實踐、和平建造與日常生活的態度?



劉榮主長老回應詩

上主要來了(台語)
以賽亞書66:1-24
1、上主要來
以賽亞最後宣告
上主要來新創造
子民對聖殿依賴
重建築物是失錯
2、上主所愛
聖殿是敬拜所在
拒絕無生命敬拜
信仰與生活連結
謙卑的心主所愛
3、新群體
上主孕育新群體
有新生命新關係
新秩序與新身份
與主同工永不退
4、審判
上主來要施審判
顯明公義給人看
指出宗教遮罪惡
拜偶像是名改換
5、萬國敬拜
上主欲聚集萬國
導萬民敬拜歸服
聖殿起造非血統
是通過信靠基督
6、新天新地
新天新地是更新
向上主未來前進
獻生命作主聖殿
導人行公義憐憫

講道篇


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

以賽亞書65:1-16 上主說:「我在這裡」

⭕️ 講道篇 gamma網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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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題:上主說:「我在這裡」
經文:以賽亞書65:1-16
2026.6.7 台北濟南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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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說:「我在這裡」
2026.6.7 台北濟南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大綱
以賽亞書65:1-16 

歸回的人民呼喊:「你哪毋拆裂天降落來?

上主沒有說:「我不在。」祂宣告:「我佇遮,我佇遮!

◎這段經文由三個神諭組成:

審判神諭(Oracle of Judgment, 65:1-7

拯救神諭(Oracle of Salvation, 65:8-10

祝福與咒詛神諭(Oracle of Blessing and Curse, 65:11-16


一、審判神諭:上主早已伸出雙手(65:1-7

1. 尋找人的上主(65:1

我佇遮,我佇遮!」(Hineni, Hineni, 65:1

在人尋找上主以前,上主早已在尋找人

● Walter Brueggemann:不是一位隱藏的神,而是一位主動現身的神


2. 上主整天伸出的雙手(65:2

「伸手」:展開雙臂的意思

𪜶照家己的邪念行歹路」問題在於人願不願意回轉


3. 自我中心的宗教(65:3-7

我神聖,𣍐磕得」以聖人的姿態論斷他人

看咧,諸個我攏已經寫起來」:判決書已經寫好了

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施恩,而是人常常選擇活在自我中心之中


二、拯救神諭:審判不是毀滅,而是潔淨(65:8-10

若只有審判,以賽亞的信息就成了絕望的信息


1. 葡萄串中的祝福(65:8

只要仍有一串葡萄保存著生命,農夫便不會把整片葡萄園連根拔除

愛爾蘭學者Katie :「餘民神學」,在黑暗中保留盼望


2. 餘民的信仰(65:9

上主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後裔、土地、產業,都是盟約的內容

當巴比倫毀滅耶路撒冷時,上主保留餘民

當羅馬帝國迫害基督徒時,仍有忠心的信徒堅持信仰

當中國共產黨拆十字架、拆教堂,仍有無數基督徒秘密聚會

餘民未必是多數,但他們是盼望的種子


3. 沙崙與亞割谷(65:10

亞割有「連累」、「災禍」的意思

昔日的羞辱之地,將成為安息之地

上主的審判不是為了把人推向絕望,而是為了除去敗壞

即使身處黑暗的時代,上主總會保留餘民


三、祝福與咒詛神諭:區分二個群體(65:11-16

經文反覆出現「恁諸個/你們」與「我的僕人」的對照


1. 忘記上主的人(65:11

恁諸個/你們」對未來的焦慮,想掌控人生的不安全感

呈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古代迦南宗教相信:未來早已註定,人只能順從命運

聖經中的上主是一位呼召人,也邀請人與祂一起走向未來


2. 被呼召卻不回應(65:12

不是上主沉默,不是上主缺席,而是人不願回應


3. 僕人與拒絕者的對比(65:13-16

從第13節開始,描繪兩種生命鮮明的對照

16節帶來極其美麗的應許:預告接下來的新天新地


今天這段經文帶給我們二項要緊的信息:

一、上主不是缺席者,而是先尋找人的上主

當人還沒有開口呼求以前,上主已經在呼喚

● 2011年布克獎得主Julian Barnes:「我不信上帝,但我想念祂。」

(I don't believe in God, but I miss Him.)

以賽亞書65章給出完全不同的答案:而是上主一直沒有離開人

潘霍華牧師:「教會只有為他人而存在時,才是真教會。」


二、信仰不是宿命,而是回應上主呼召的生命選擇

魯益師(C. S. Lewis)《返璞歸真》:人若把上主以外的事物當作終極依靠,最後那些事物都會變成偶像,並反過來奴役人


問題討論:

1. 你生命中是否曾有覺得上主沉默或缺席的時刻?現在有沒有某些處境,仍需要重新學習聆聽上主的聲音?

2. 如果上主今天對你說:「我在這裡」,你願意如何回應?你覺得上主最近正在呼召你關心什麼人、什麼事?

3. 在當今社會中,基督徒如何成為堅持真理、公義與憐憫的「餘民」?




劉榮主長老回應詩
上主說:“我在這裡” (台語)
以賽亞書65:1-16
1、我佇遮
      歸回子民受苦難
      不時對上主怨嘆
      上主宣告我佇遮
      三個神諭教示咱  (註)
2、審判神諭
      佇人尋找上主前
      上主伸雙手表明
      人拜偶像毋回轉
      審判照行為報應
3、拯救神諭
      審判以後施恩典
      記念立約與祖先
      除去敗壞留餘民
      拯救應允福連連
4、咒詛祝福神諭
      子民區分兩群體
      拒絕順從上主話
      恁做歹的受咒詛
      僕人得新天新地
5、宿命
      真正信仰非宿命
      是回應上主命令
      教會著對抗不義
      為別人存在奮前
  (註:神諭指神的旨意、神示、神意)

講道篇

上主說:「我在這裡」

2026.6.7 台北濟南教會主日第一場禮拜講道篇

以賽亞書65:1-16 


20244月開始,牧師團逐章逐節傳講《以賽亞書》的信息,至今已超過兩年,在月底就完成《以賽亞書》的宣講。這段漫長的信仰旅程,帶領我們看見以色列與猶大如何因離棄上主而陷入腐敗,也看見亞述帝國與巴比倫帝國如何成為審判的工具;我們看見耶路撒冷被毀、人民被擄巴比倫,也看見在波斯皇帝塞魯士的准許得以歸回,歸回故土後那充滿期待卻又充滿失落的現實處境。

上一章(63:15–64:12)是一首震撼人心的群體哀歌。歸回的人民向上主發出迫切呼喊:「你哪毋拆裂天降落來?」(64:1)。這是受傷群體的祈禱,也是信仰在苦難中的吶喊。他們原以為回到故鄉便能迎來復興,然而眼前所見卻是殘破的聖殿、混亂的社會、困頓的經濟,以及令人失望的政治現實。於是他們向上主呼求:「你在哪裡?」

其實,這也是歷世歷代信仰群體共同的問題。當極權帝國猖獗、社會腐敗、民主受到威脅、戰爭陰影逼近,或當疾病與死亡突然闖入生命時,我們也常發出同樣的疑問:「上主啊,你在哪裡?」

然而,《以賽亞書》第65章帶來一個出人意料的轉折。上主終於回應人民的呼喊,但祂的回答卻令人震驚。祂並沒有說:「我不在。」相反地,祂宣告:「我佇遮,我佇遮!」而且,祂早已伸出雙手,早已主動尋找祂的人民,早已不斷發出呼喚。真正的問題不在於上主的沉默,而在於人的耳朵是否願意聆聽;不在於上主是否隱藏,而在於人是否選擇背對祂。

因此,今天的經文不只是關於上主如何回應古代以色列人的哀求,更是一面屬靈的鏡子,邀請我們反思:當我們向上主呼喊「你在哪裡」的時候,是否也願意誠實地問自己:「當上主呼喚我的時候,我又在哪裡?」這正是《以賽亞書》65:1-16要帶領我們面對的信仰挑戰。

以賽亞書65:1-16這段經文,由三個神諭組成:

審判神諭(Oracle of Judgment, 65:1-7

拯救神諭(Oracle of Salvation, 65:8-10

祝福與咒詛神諭(Oracle of Blessing and Curse, 65:11-16

我們就按照這三個神諭的分段來說起:


一、審判神諭:上主早已伸出雙手(65:1-7

1. 尋找人的上主(65:1

上一章,人民在哀歌中不斷向上主呼喊:「你哪毋拆裂天降落來?」(64:1)、「上主啊,你在哪裡?」這是苦難中的祈禱,也是信仰者在黑暗中的吶喊。

然而,來到第65章,上主終於回答了。令人震驚的是,祂的回答不是解釋苦難的原因,也不是立即應許復興,而是先說:「我佇遮,我佇遮!」(Hineni, Hineni, 65:1

這是一種極強烈的表達方式。在希伯來文化中,這不只是表示「我存在」,而是表示:「我站在這裡,已經預備好,專心聆聽,也準備回應你的需要。」這句話通常是僕人回答主人呼喚時的用語,但是在此,卻是上帝說祂已經隨時待命準備好,只要人民向祂呼求。

聖經中許多重要人物都曾用「Hineni」回應上主。亞伯拉罕聽見呼召時說:「我在這裡」(創22:1);摩西在荊棘火焰前說:「我在這裡」(出3:4);撒母耳在夜間蒙召時說:「我在這裡」(撒上3:4);以賽亞在聖殿異象中也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賽6:8)。

很特別是,在這裡首先說出「Hineni」的不是人,而是上主自己。

一般宗教強調人尋找神、人靠近神、人追求神;然而《以賽亞書》卻告訴我們一個重要真理:在人尋找上主以前,上主早已在尋找人

正如上主在伊甸園中尋找躲藏起來的亞當與夏娃,正如祂不斷差遣先知尋找迷失的以色列,祂今天也仍然主動尋找我們。

舊約《申命記》一再提醒以色列人:「恁的上帝,若全心全情尋伊,就會尋著。」(申4:29)然而這裡更進一步指出:即使在人沒有尋求以前,上主已經主動顯明自己。

舊約學者Walter Brueggemann指出,這裡描述的不是一位隱藏的神,而是一位主動現身的神。人民抱怨上主沉默,上主卻回答:「我一直站在你們面前。」

許多時候,不是上主離開了我們;而是我們把自己的焦慮、憤怒、恐懼和成見的聲音放得太大,以致聽不見祂的呼喚。

因此,第65章首先要翻轉我們的信仰觀念:不是我們苦苦尋找上主,而是上主一直在尋找我們。


2. 上主整天伸出的雙手(65:2

接著,上主說:「我歸日伸手聽候背逆的子民」,這是整段經文最感人的圖像之一。「伸手」一詞的希伯來文帶有展開雙臂的意思,描繪出一種持續等待、持續呼喚的姿態。

這畫面很像:

一位父親站在家門口等待孩子回家。

一位母親站在路旁盼望失聯的兒女出現。

一位永不放棄的上主,持續向祂的人民伸出雙手。

就像《路加福音》第15章浪子的比喻,那位父親天天眺望遠方,看見兒子回來就奔跑迎接。其實,以賽亞在這裡已經預先描繪了同樣的上主形象。上主不是冷漠地坐在天上等待人悔改,而是主動站在路口呼喊,耐心地等待人民回轉。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經文接著說:𪜶照家己的邪念行歹路」問題從來不在於上主願不願意接納,問題在於人願不願意回轉。

很多時候,我們希望上主改變環境,卻不願意改變自己;希望上主挪去困難,卻不願意放下自己的固執;希望上主回應祈禱,卻不願意聆聽祂的聲音。

因此,65章不是在討論上主的缺席,而是在揭露人的拒絕。上主的雙手一直伸著,但人卻轉身離開。


3. 自我中心的宗教(65:3-7

接下來,上主列舉人民的罪。經文提到他們在園中獻祭、在磚壇燒香、求問亡靈、參與異教儀式(65:3-4)。這些都是違反盟約的行為。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不是偶像崇拜,而是第5節:「閃開,毋通倚來!我神聖,𣍐磕得。

這些人一方面敬拜偶像,一方面卻自認比別人更聖潔;一方面違背上主的誡命,一方面卻以宗教聖人的姿態論斷他人。他們敬拜的不是上主,而是自我中心、自以為是,這正是先知不斷批判的問題。

真正的信仰不是讓人感覺自己比別人優越,而是讓人更謙卑、更憐憫、更願意服事他人。

今天的教會同樣面臨這樣的危險。我們可能擁有歷史傳統、完整的制度、莊嚴的禮拜、美麗的建築,甚至豐富的事工,但若失去愛人如己的心,信仰就只剩下外表。

當宗教成為炫耀屬靈的成就,失去公義與憐憫,信仰就失去了靈魂。因此,第67節出現嚴肅的審判宣告:看咧,諸個我攏已經寫起來。」表示判決書已經寫好了。

古代巴比倫與近東世界的法律制度。判決一旦刻在石版上,就具有不可更改的效力。上主彷彿宣告:祂已經看見一切,也記錄一切。

人民之所以遭遇審判,不是因為上主不慈愛,而是因為他們長期自我中心,拒絕慈愛的呼喚。

整段經文讓我們看見一個重要真理: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尋找人,而是人不願尋找上主;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說話,而是人不願聆聽;問題從來不是上主不施恩,而是人常常選擇活在自我中心之中。

因此,65:1-7既是審判的神諭,也是恩典的神諭。因為在宣告審判之前,我們先看見一位不斷呼喊「我佇遮,我佇遮!」、整天伸出雙手等待兒女回家的上主。這正是整段經文最深刻、也最令人感動的信息。


二、拯救神諭:審判不是毀滅,而是潔淨(65:8-10

65:1-7,上主嚴厲指出人民的悖逆與虛假的敬虔。然而,審判並不是這段信息的目的。若只有審判,以賽亞的信息就成了絕望的信息;若只有責備,上主便只是一位憤怒的法官。但從65:8開始,我們看見另一個面向:在審判之後,上主仍然保留恩典;在荒涼之中,上主仍然預備盼望。

因此,65:8-10是一段拯救的神諭。它告訴我們:上主的審判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潔淨;不是為了終結,而是為了更新。


1. 葡萄串中的祝福(65:8

上主說:「人尋著歸葩葡萄會當做新酒,伊會講:『毋通給伊毀壞,因為內面有祝福。』」(65:8

這是一幅農村生活中十分熟悉的畫面。

當農夫巡視葡萄園時,也許發現許多葡萄已經乾枯、腐壞,遭受病蟲害侵襲。然而,只要其中仍有一串葡萄保存著生命,仍能榨出甘甜的新酒,農夫便不會把整片葡萄園連根拔除,因為福氣仍然存在其中。

上主在這裡藉著葡萄園告訴祂的人民:雖然以色列整體敗壞,雖然許多人離棄盟約,但祂不會因此放棄整個民族。

審判是真實的,然而恩典也是真實的。

愛爾蘭學者Katie M. Heffelfinger指出,這裡再次出現《以賽亞書》一貫的「餘民神學」(Remnant Theology)。上主的審判從來不是徹底消滅,而是在混亂中保留生命,在黑暗中保留盼望。

就像烈火焚燒森林之後,仍然有種子埋藏在土壤深處;就像寒冬看似奪走一切生命,春天卻仍然萌發新芽。上主總是保留未來。

因此,福音的信息從來不是:「一切都完了。」而是:「即使在人以為完了的地方,上主仍然保留新的開始。」


2. 餘民的信仰(65:9

接著上主宣告:「我欲互雅各有後代,對猶大出子孫繼承我的眾山;我揀選的子民會承接此塊土地,我的僕人會佇遐徛起。」(65:9

這裡的語言讓人聯想到《創世記》中上主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後裔、土地、產業,都是盟約的核心內容。

即使以色列失敗了,上主卻沒有失敗;即使人民背棄盟約,上主仍然忠於自己的應許。

從第一以賽亞開始,「餘民」便是全書的重要主題。當亞述大軍兵臨城下時,上主保留餘民;當巴比倫毀滅耶路撒冷時,上主保留餘民;當人民從被擄之地歸回時,上主仍然保留餘民。

因為上主從不因人的失敗而放棄祂拯救世界的計畫。

教會歷史也不斷見證這個真理。

當羅馬帝國迫害基督徒時,仍有忠心的信徒堅持信仰;當宗教改革面臨壓迫時,仍有許多人勇敢見證真理;當白色恐怖籠罩台灣社會時,仍有牧者、長老與知識分子為自由與人權發聲;當南非種族隔離制度橫行時,仍有教會站在公義的一方;當東歐共產政權企圖控制信仰時,仍有無數基督徒秘密聚會、堅持盼望。當中國共產黨拆十字架、拆教堂,仍有無數基督徒秘密聚會。

前幾日,我與成都秋雨改革宗長老教會的同工見面,我關心他們的主任牧師王怡被關八年多,教會目前的情況如何。他說,牧師、長老被抓、被關之後,公安威脅教會說:「你們牧師被關,教會沒有頭了,就解散吧!」信徒就告訴公安局的人:「牧師、長老不是教會的頭,我們的頭是耶穌基督,除非耶穌基督被你們抓了,我們就解散!」這八年多以來,就會不僅沒有停止聚會,還開拓了三間教會。

這說明了,每一個黑暗時代,都有一群看似微小卻拒絕向黑暗屈服的人。這些人,就是餘民。餘民未必是多數,但他們是盼望的種子;餘民未必掌握權力,但他們承載著上主未來的應許。

69日晚上,我們與總會及關心中國教會的基督徒要舉行「為中國受壓迫的教會禱告會」,我稱為「裡應外合」,懇求上帝掌權。歡迎參加。


3. 沙崙與亞割谷(65:10

10節進一步描繪復興的景象:「沙崙平原會變做羊群的牧場,亞割山谷變做牛群歇睏的所在。諸個攏欲賜互尋求我的子民。

這裡出現兩個地名。沙崙平原位於地中海沿岸,以肥沃豐美聞名;亞割谷則位於約旦河西側的荒涼地帶。

特別是亞割谷,對以色列人而言具有深刻的歷史記憶。根據《約書亞記》第7章,亞干違背上主命令私藏戰利品,結果在亞割谷受到審判。因此,「亞割」這個名字本身就帶有「連累」、「災禍」的意思

那是一個失敗的地方,是一個傷痛的地方,是一個人們不願回憶的地方。然而,上主竟然宣告:「亞割山谷變做牛群歇睏的所在」。換言之,昔日的羞辱之地,將成為安息之地。昔日的失敗之地,將成為蒙福之地。這正是福音最奇妙的邏輯。上主能把傷口變成恩典,把失敗變成見證,把眼淚變成祝福,把十字架變成復活的起點。

10節最後提醒我們:「諸個攏欲賜互尋求我的子民」,這句話與65:1形成鮮明對比。前面那些受審判的人,是不尋求上主的人;這裡蒙受祝福的人,是尋求上主的人。

65:8-10讓我們看見一個充滿盼望的真理:上主的審判不是為了把人推向絕望,而是為了除去敗壞;不是為了摧毀生命,而是為了保存生命。祂像葡萄園的主人保留仍有生命的果實,像信實的園丁守護未來的種子,也像慈愛的父親將亞割谷變成安息之地。

因此,即使我們身處黑暗的時代,仍然可以相信:上主總會保留餘民,總會保留盼望,也總會在看似終結的地方,開啟新的開始。


三、祝福與咒詛神諭:區分二個群體(65:11-16

65:1開始,上主指出人民的悖逆;65:8-10則宣告祂仍然保留忠心的餘民。到了65:11-16,信息來到抉擇的路口。上主不再只是談論審判與拯救,而是清楚地將兩種生命道路擺在人面前。

這段經文反覆出現恁諸個/你們」與「我的僕人」的對照。先知不是要製造宗教菁英與一般人的區別,而是在指出:同樣活在上主面前的人,卻可能選擇完全不同的人生方向。

最終,上主將區分兩個群體。不是按照種族區分,不是按照出身區分,而是按照人是否回應上主的呼召來區分。


1. 忘記上主的人(65:11

11節說:「恁諸個放拺上主的人,恁𣍐記得我的聖山錫安,為著「好運的神」辦桌,閣為著「命運的神」倒滿調和的酒。

恁諸個/你們」,這群人並不是無神論者,他們不是公開否認上主的人。他們的問題是:嘴巴相信上主,心裡卻依靠別的力量。

經文提到的「幸運之神」與「命運之神」,是當時迦南與巴比倫文化中的神祇象徵。人們相信命運早已被安排好,只要討好神明,就能獲得保障與成功。

這其實是一種對未來的焦慮,也是一種想掌控人生的不安全感。表面上是在敬拜神明,實際上是在敬拜自己對安全感的需求。

今天雖然很少人向幸運之神獻祭,但類似的誘惑依然存在。有人把財富當成保障,有人把權力當成依靠,有人把科技當成救主,有人把國家、政黨、偶像人物或各種意識形態當成最終盼望。

問題不在於這些事物本身,而在於我們是否把它們放在上主的位置。

以賽亞提醒我們:離棄上主的人,未必是不信的人;更可能是那些仍然進行宗教活動,卻把生命的根基建立在別的事物之上的人。

這裡也呈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古代迦南宗教相信:未來早已註定,人只能順從命運。

但聖經中的上主不是命運之神,上主是一位呼召人的上主,祂創造未來,也邀請人與祂一起走向未來。

因此,信仰不是宿命論,而是一場充滿盼望與冒險的旅程。

上主呼召亞伯拉罕離開故鄉,不知道前方在哪裡;呼召摩西帶領奴隸出埃及,不知道結果如何;呼召先知向強權說真話,也不知道是否成功。真正的信仰從來不是接受命運,而是信靠上主。


2. 被呼召卻不回應(65:12

接著上主說:「我一定欲互恁死佇刀下,互恁跪啲受刣死;因為我叫,恁毋應,我講,恁毋聽。恁顛倒做我看做歹的代誌,意愛我無愛的事。

這可能是整段經文最令人心痛的一句話。因為問題從來不是上主沒有說話,問題是人拒絕聽見。

回顧65:1,上主兩次說:「我佇遮,我佇遮!65:2又說:「我歸日伸手聽候背逆的子民」。

到了65:12,我們終於明白問題所在。不是上主沉默,不是上主缺席,不是上主關閉恩典的大門。而是人不願回應。

因此,審判並不是上主一時憤怒的爆發,而是人長期拒絕生命道路所帶來的結果。

這就像一位醫師不斷提醒病人接受治療,病人卻持續拒絕;最後疾病惡化,問題不在醫師,而在病人拒絕醫治。很多時候,我們希望上主改變世界,卻不願意讓上主改變自己。我們期待上主說話,卻只願意聽見符合自己期待的聲音。因此,信仰真正的問題不是「上主有沒有呼召我」,而是「當上主呼召我的時候,我願不願意回答?」


3. 僕人與拒絕者的對比(65:13-16

從第13節開始,上主描繪兩種生命最終的結果。這裡出現一連串鮮明的對照:

我的僕人一定有通食,毋拘恁會枵餓;

我的僕人有通飲,毋拘恁會嘴焦;

我的僕人會歡喜,毋拘恁會見笑;

我的僕人會歡喜唱歌,毋拘恁會憂傷哀哭,因為心神憂苦大聲哮。

這不是簡單的賞善罰惡、因果報應。而是在描述兩種生命方向所產生的不同結局。信靠上主的人,生命逐漸走向豐盛。選擇以自我為中心的人,生命逐漸走向荒涼。

15節更提到,上主的僕人將得到新的名字。這個主題到了65:17以後的新天新地,以及後來《啟示錄》的新創造異象中,都將進一步展開。

而第16節則帶來極其美麗的應許:

因為早前的患難會互人𣍐記得,會對我的目睭前消失。

這句話如同一道曙光,預告接下來的新天新地。那些眼淚、傷痛、壓迫、失敗與黑暗,將要過去。上主要開啟一個新的未來。

上主把兩條道路放在我們面前,並提出邀請:

一條是依靠命運、依靠自己、依靠偶像的道路;另一條是信靠上主、回應呼召、進入新創造的道路。

而那位不斷說著「我佇遮,我佇遮!」的上主,今天仍然向我們發出邀請。

只要我們願意回應,願意轉向祂,願意將生命建立在祂的信實之上,那麼過去的傷痛不必成為最後的結局,因為上主已經預備了新的名字、新的未來,以及即將在下一段經文展開的新天新地。


今天這段經文帶給我們二項要緊的信息:

一、上主不是缺席者,而是先尋找人的上主

《以賽亞書》65章最震撼的信息,莫過於人民不斷問:「上主在哪裡?」而上主卻回答:「我佇遮,我佇遮!」(65:1

這段經文徹底翻轉了我們對信仰的理解。許多人以為信仰是人努力尋找上主、接近上主、追求上主;然而先知告訴我們,信仰真正的起點不是人的尋找,而是上主的尋找。當人還沒有開口呼求以前,上主已經在呼喚;當人還在懷疑以前,上主已經在等待;當人以為自己迷失了方向,上主早已站在路口伸出雙手。

因此,問題往往不是上主沉默,而是我們是否願意停下來聆聽、思考;不是上主缺席,而是我們是否被自己的焦慮、恐懼、憤怒與成見遮蔽了眼睛。

2011年布克獎(Booker Prize)得主,英國著名作家朱利安.巴恩斯(Julian Barnes)在回憶錄《沒什麼好怕的》(Nothing to Be Frightened Of)開篇寫下耐人尋味的一句話:

「我不信上帝,但我想念祂。」(I don't believe in God, but I miss Him.)

這句話之所以感動許多人,正因為它道出了現代人的屬靈處境。許多人或許不再相信傳統宗教,卻仍在生命深處懷念某種超越自我的意義;當面對死亡、孤獨、苦難與不確定的未來時,仍然渴望有一位可以呼喚、可以信靠、可以承擔生命重量的對象。

巴恩斯的話其實是一種時代的哀歌。人說:「我找不到上主。」然而以賽亞書65章卻給出完全不同的答案:不是人失去了上主,而是上主一直沒有離開人。那位被人遺忘、被人懷念、甚至被人否認的上主,仍然對世界說:「我佇遮,我佇遮!

因此,信仰不是把上主從遙遠的記憶中重新召喚回來,而是重新發現那位始終與我們同在的上主。也許在人心深處那份莫名的想念、那份對意義的渴望、那份對真理與公義的追尋裡,上主早已開始呼喚人回家。

而這種呼喚不只發生在個人的靈性經驗中,也發生在歷史的傷口裡。

德國神學家潘霍華牧師(Dietrich Bonhoeffer)在納粹統治下,沒有把信仰退縮成個人的心靈安慰。他從受壓迫的猶太人身上、從遭受國家暴力踐踏的人群身上,聽見基督的呼召。他曾說:「教會只有為他人而存在時,才是真教會。」

潘霍華之所以願意反抗納粹,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勇敢,而是因為他相信基督並沒有在歷史上缺席。當許多人問:「上主在哪裡?」時,他在苦難人民的身上聽見上主說:「我佇遮,我佇遮!

這正是《以賽亞書》65章帶給教會的重要提醒。上主不只在聖殿裡說話,也在受傷的人群中說話;不只在祈禱中臨在,也在追求公義與憐憫的行動中臨在;不只在個人靈修時呼喚我們,也在歷史的關鍵時刻呼喚我們。

當上主說「我佇遮,我佇遮!」的時候,我是否願意像亞伯拉罕、摩西、撒母耳、以賽亞那樣回答:「我在這裡(Hineni),請差遣我。」

因為信仰最終不是尋找一位缺席的上主,而是回應一位早已臨在、早已呼喚、早已伸出雙手等待我們的上主。當教會願意如此回應,上主的臨在便不再只是神學概念,而會成為改變世界的力量。


二、信仰不是宿命,而是回應上主呼召的生命選擇

65:11-16區分兩個群體:一群人倚靠幸運、命運、權力、安全感;另一群人選擇成為上主的僕人。這不是簡單的賞善罰惡,而是兩種生命方向的結果。人最終會活在自己所選擇的世界裡:選擇偶像,便走向荒涼;選擇上主,便進入新創造的盼望。

魯益師(C. S. Lewis在《返璞歸真》中指出,人若把上主以外的事物當作終極依靠,最後那些事物都會變成偶像,並反過來奴役人。這與以賽亞書65章完全相通:真正的自由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而是回到信實的上主面前,讓生命重新被祂命名、醫治與差遣。

以賽亞書65:1-16最後不是把我們推向恐懼,而是邀請我們回應那位先說「我佇遮」的上主:在混亂中聆聽祂,在審判中接受潔淨,在黑暗中成為餘民,在歷史傷口中參與上主的新創造。願聖靈幫助我們。


問題討論:

1. 你生命中是否曾有覺得上主沉默或缺席的時刻?現在有沒有某些處境,仍需要重新學習聆聽上主的聲音?

2. 如果上主今天對你說:「我在這裡」,你願意如何回應?你覺得上主最近正在呼召你關心什麼人、什麼事?

3. 在當今社會中,基督徒如何成為堅持真理、公義與憐憫的「餘民」?